昔有二翁,同邑而居。甲翁之妻子去乡,唯叟一人而已。一日,叟携酒至乙翁第,二人对酌,不亦乐乎!乙翁曰:“向吾远游冀﹑雍,然(但)未尝登泰山,君有意同行乎?”甲翁曰:“是山余亦未登,然老矣,恐力不胜。”乙翁曰:“差矣,汝之言!曩者愚公年且九十而移山,今吾辈方逾六旬,何老之有!”甲翁曰:“甚善!”翌日,二翁偕往,越钱塘,绝长江,而至泰阴。夜宿,凌晨上山。乙翁欲扶之,甲翁曰:“吾力尚可,无需相扶。”自日出至薄暮,已至半山矣。
从前有两个老翁,住在同一个巷子里,甲老翁的妻子、子女离开故乡,只有他自己而已。一天,他带着酒去乙翁的家,两个人一起喝酒,十分快乐!乙翁说:“以前我曾去冀,雍两州远处交游,但没有登过泰山,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呢?“甲翁说:“那山我也没有登过,然而老了,恐怕力气不够“乙翁说:“你说的不对!以前的愚公,九十岁的时候还可以移山,现在我们才六十来岁,哪里老呢!“甲翁说:“那太好了“第二天,两个老人都去了,走过钱塘,渡过长江,走到泰山脚下。晚上住下休息,凌晨上山,乙翁要扶他,甲翁说:“我的力气还可以,不用互相搀扶。”从太阳出来到薄暮降临,已经爬到半山腰了。
昔:以前从前。
里:乡(古代居民行政组织的一种,五家为一邻,五邻为一里。)
叟:老头。
(唯叟一人)而已:罢了。
携:携带。
第:房屋、宅子、家。
酌:饮(酒)。
向:以前。
吾:我。
远游:到远处游玩。
冀、雍:古代两个州名,在今约山西、陕西、甘肃一带。
是:这 然:但是。
意:意愿。
同行:一同出行。
余:我。
亦:也。
未:没有。
然:然而。
恐:担心。
胜:能承受,承担。
差矣,汝之言:是“汝之言差矣”的倒装句。
曩:以往过去。
年:年龄。
且:将近。
辈:等,类,表示人或物的多数同属一类。
方:才。
逾:超过。
甚善:太好了。
翌日:第二天。
偕:一起,一同。
越:经过。
绝:横渡。
相:互相,此指代“我”。
自:从。
至:到,达。
薄暮:傍晚,日将落时。
阴:古代山北水南叫“阴”。
尝:曾经。
去:离开。
何老之有:即为“有何老”;之,宾语前置的标志。
是:这。
焦山东,金山西,金山排霄南斗齐。天将三江五湖水,并作一江字杨子。
来从九天上,泻入九地底。遇岳岳立摧,逢石石立碎。
乾坤气力聚此江,一波打来谁敢当。金山一何强,上流独立江中央。
一尘不随海风舞,一砾不随海潮去。四旁无蒂下无根,浮空跃出江心住。
金宫银阙起峰头,槌鼓撞钟闻九州。诗人踏雪来清游,天风吹侬上琼楼,不为浮玉饮玉舟。
大江端的替人羞,金山端的替人愁。
自笑孤踪霜叶轻,宦游何幸并耆英。合符先后分江郡,接武差池缀月卿。
爱我从来先胶漆,与公别是一亲情。老身无用难提挈,尚有儿曹累使令。
红毛国,旧许与中国相贸易,边帅见其众,不许登岸。红毛人固请赐一毡地足矣。帅思一毡所容无几,许之。其人置毡岸上,但容二人,拉之容四五人。且拉且登,顷刻毡大亩许,已登百人矣。短刃并发,出于不意,被掠数里而去。
公乃王郎之舅氏,昔年遣兴沧洲趣。白水应同万古心,青山不尽平生意。
初疑衡霍乱峰回,石廪芙蓉天上开。又疑瀑布香炉顶,飞红沓翠空中来。
连林杂树纷隈澚,屋头清晖霁人目。片片春云带鹤还,淙淙野水流冰绿。
云间鸡犬更谁家,云际风泉半落花。回岩积霭天梯小,绝壁悬萝鸟道斜。
白头久叹同声远,临水看山梦犹懒。濯足矶边月自明,弄琴石上苔应满。
不见羊昙四十春,西州云物几回新。丹青此日堪惆怅,岂必山阳笛里人。
殊庭旭日移清樾,滉漾晴窗明积雪。山翁解带凌清寒,一扫穷阴幻银阙。
流澌溶泄春浪生,蛾眉洗妆鬟髻青。盘空飞磴三百里,彷佛中有巴猿声。
参差古木缘云立,独拄西南天半壁。卧看参井悬高秋,不假丹梯手亲摘。
人间无此山水佳,何年瀛海来仙崖。不应苍翠掩春昼,云气日夕屯空斋。
胜游宝箓记吾曾,五十年来一衲僧。昼短莫吟千岁烛,年丰聊看九华灯。
一毬未放寒星坠,万炬浑惊烈日升。诗酒虽堪驱使在,照愁佳句愧坡能。
伦理天生有自然,莫言家累损清閒。何人会我图中意,说似阳城与鲁山。
休。漾碧波清浣旧愁。扁舟去,无计暂句留。
堂虚寒月斜,禅静孤灯趣。与尔共经行,话余归得路。
砚田怀旧春,竹榻依迟暮。非具三生缘,宁邀五浊度。
初生尚无为,百忧旋相遇。玉塞限冥鸿,金姑危宿鹜。
离骚不可消,痛饮亡所惧。击筑和悲歌,吹箫入市聚。
猖狂弗顾人,涕泣频因兔。屠狗屡追游,咀茹废诗赋。
讵知伯玉非,但使灌夫酗。风雅且云亡,死生胡解怖。
毒龙瞋咒声,醉象恣狂步。衣纵有神珠,剑几非武库。
云迷剧可怜,月爱恒多护。鲍叔知夷吾,刘公容狄傅。
未足踰高深,为是拔沦痼。浣彼瓦缶陋,登诸瑚琏富。
还拈柏子提,希见桃花悟。污染出玄泥,钤锤求密布。
饥施玉髓丸,渴待金茎露。击竹会有期,良宵永无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