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诗写隐者的闲适生活以及情趣,描绘了诗人月下独坐、弹琴长啸的悠闲生活,遣词造句简朴清丽,传达出诗人宁静、淡泊的心情,表现了清幽宁静、高雅绝俗的境界。
起句写诗人活动的环境非常幽静。开头一个“独”字便给读者留下了突出印象,这个“独”字也贯穿了全篇。“幽篁”指幽深的竹林。《楚辞·九歌·山鬼》说:“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竹里馆”顾名思义是一座建在竹林深处的房子,王维独自坐在里面。他的朋友裴迪的同题诗写道:“出入唯山鸟,幽深无世人。”仅诗的第一句就塑造了一个悠然独处者的形象。
次句承上写诗人悠然独处,借弹琴和长啸来抒发自己的情感。我们知道王维是著名的音乐家,所以考取进士后,当上了太乐丞。但是他独自坐在竹里馆中弹琴显然不是供人欣赏的,而是抒发自己的怀抱。“长啸”指拖长声音大声吟唱诗歌,如苏轼《和林子中待制》:“早晚渊明赋归去,浩歌长啸老斜川。”可见弹琴还不足以抒发自己的感情,接着又吟唱了起来。他吟唱的诗也许就是这首《竹里馆》。
诗中写到景物,只用六个字组成三个词,就是:“幽篁”、“深林”、“明月”。对普照大地的月亮,用一个“明”字来形容其皎洁,并无新意巧思可言,是人人惯用的陈词。至于第一句的“篁”与第三句的“林”,其实是一回事,是重复写诗人置身其间的竹林,而在竹林前加“幽”、“深”两字,不过说明其既非庾信《小园赋》所说的“三竿两竿之竹”,也非柳宗元《青水驿丛竹》诗所说的“檐下疏篁十二茎”,而是一片既幽且深的茂密的竹林。这里,像是随意写出了眼前景物,没有费什么气力去刻画和涂饰。
三、四两句写自己的内心世界没有人能理解。“深林人不知”本来就是诗中应有之意,如果对人知与不知毫不在意,那他就不会写出这句诗,既然写了这句诗,就表明他还是希望有人能够理解自己的,遗憾的是陪伴他的只是天空中的一轮明月。起句写“人不知”,结句写“月相照”,也可谓相互呼应了。
诗中写人物活动,也只用六个字组成三个词,就是:“独坐、弹琴、长啸”。对人物,既没有描绘其弹奏舒啸之状,也没有表达其喜怒哀乐之情;对琴音与啸声,更没有花任何笔墨写出其音调与声情。表面看来,四句诗的用字造语都是平平无奇的。但四句诗合起来,却妙谛自成,境界自出,蕴含着一种特殊的艺术魅力。作为王维《辋川集》中的一首名作,它的妙处在于其所显示的是那样一个令人自然而然为之吸引的意境。它不以字句取胜,而从整体见美。它的美在神不在貌,领略和欣赏它的美,也应当遗貌取神,而其神是包孕在意境之中的。就意境而言,它不仅如施补华所说,给人以“清幽绝俗”(《岘佣说诗》)的感受,而且使人感到,这一月夜幽林之景是如此空明澄净,在其间弹琴长啸之人是如此安闲自得,尘虑皆空,外景与内情是抿合无间、融为一体的。而在语言上则从自然中见至味、从平淡中见高韵。它的以自然、平淡为特征的风格美又与它的意境美起了相辅相成的作用。
可以想见,诗的意境的形成,全赖人物心性和所写景物的内在素质相一致,而不必借助于外在的色相。因此,诗人在我与物会、情与景合之际,就可以如司空图《诗品·自然篇》中所说,“俯拾即是,不取诸邻,俱道适往,著手成春”,进入“薄言情悟,悠悠天钧”的艺术天地。当然,这里说“俯拾即是”,并不是说诗人在取材上就一无选择,信手拈来;这里说“著手成春”,也不是说诗人在握管时就一无安排,信笔所之。诗中描写周围景色,选择了竹林与明月,是取其与所要显示的那一清幽澄净的环境原本一致;诗中抒写自我情怀,选择了弹琴与长啸,则取其与所要表现的那一清幽澄净的心境互为表里。这既是即景即事,而其所以写此景,写此事,自有其酝酿成熟的诗思。更从全诗的组合看,诗人在写月夜幽林的同时,又写了弹琴、长啸,则是以声响托出静境。至于诗的末句写到月来照,不仅与上句的“人不知”有对照之妙,也起了点破暗夜的作用。这些音响与寂静以及光影明暗的衬映,在安排上既是妙手天成,又是有匠心运用其间的。
坏云覆紫微,疾风捲黄屋。生灵半涂炭,社稷竟倾覆。
借问谁厉阶,往事具可复。穆陵握乾符,丁揆覆鼎餗。
北兵渡浒黄,沔鄂盛諠讟。涟海荡为墟,交广骇斡腹。
兀然天柱摇,凛甚国脉蹙。明诏起臣潜,扶颠秉钧轴。
将帅一奋呼,江汉奏清肃。维时望公闾,高誉儗方叔。
遄归持相印,景定实初卜。百寮逆近郊,至尊略边幅。
策勋告庙庭,陈乐备敔柷。煌煌福华编,传者笔为秃。
焉知事夸毗,欲掩天下目。得政曾几何,故老尽斥逐。
哀哀杞天崩,度皇继历服。定策比周召,卜世过郏鄏。
万微委岩廊,十年卧林麓。金屋贮娉婷,羽觞醉醽醁。
伍符日空虚,郿邬富储蓄。纷纷轻薄徒,睒眒希自鬻。
荃蕙化为茅,龟玉毁于椟。怡然谈笑间,祸机已潜伏。
延洪幼冲人,天步深踖踧。一朝襄樊破,杀气薄川谷。
折冲亦何为,筹边置机速。拊御既失宜,奔溃更相属。
含垢护逆俦,况望诛马谡。沙武倏飞渡,长江俨平陆。
连樯万艨艟,悠悠自回舳。老夏亦遁逃,竟学龟藏六。
败證剧膏肓,搏手但颦蹙。仓黄出视师,氛埃眯前纛。
总统付虎臣,窃倚晋郤縠。丁洲帅前锋,未战兵已衄。
溃卒争倒戈,降将群袒肉。单骑窜维扬,走险甚奔鹿。
触热赴清漳,就死何觳觫。蹇予客朱方,沈忧发曲局。
欢传用宜中,厦仆支一木。奈何张苏刘,猜忌不相睦。
所过皆夺攘,兹事岂颇牧。借箸资腐庸,授钺逮厮仆。
焦门集战舰,乾坤一掷足。水陆迷畏途,师丧国逾辱。
区区拒毗陵,曾不事版筑。驱民入罟擭,骈首遭屠戮。
至今用钺地,天阴闻鬼哭。苏秀暨湖杭,死生犹转烛。
行成漫旁午,公等真碌碌。独松守张濡,儿戏斗蛮触。
信使诡成禽,贾祸几覆族。三宫泣草莱,万姓呼藭曲。
疑丞诣高亭,献玺愿臣属。黼扆释冕旒,羽卫撤弓韣。
广益亟南奔,穷荒寻帝倏。茕然太母身,垂老歌黄鹄。
彼哉宁馨儿,乘罅叨爵禄。屈膝同所归,伊谁念王蠋。
江湖数十郡,李赵差可录。元恶迷是似,万世有馀恧。
庭芝困广陵,储亡二年粟。力战尚可支,而乃事蜗缩。
乙亥仲夏交,北向发一镞。死伤近七千,从此辍推毂。
浮海未及桴,委身饲蛇蝮。姜才就菹醢,淮城危破竹。
故国莽丘墟,彼黍何稢稢。翠华渺焉之,扶桑睇日浴。
魂断曲江春,新蒲为谁绿。骑鲸事已非,葬鱼势转促。
南纪讫朱厓,一战绝遗躅。旋闻俘文相,系颈絷燕狱。
又闻陆元枢,抗节死弥笃。二公风尘中,耿介受命独。
板荡见忠臣,百身竟难赎。恭惟五季间,永昌应符箓。
一举平泽潞,最后收庸蜀。文子继文孙,三才归位育。
中更靖康祸,流血洒川渎。光尧躬再造,艰苦芜蒌粥。
淳熙受内禅,德盛仁亦熟。宁理度丕承,膏泽多渗漉。
内无褒妲患,外绝安史黩。戚畹及阉寺,屏气但蜷局。
向非彼权臣,玉食擅威福。如何磐石固,转移仅一蹴。
凄凉数载间,王侯乏半菽。九庙翳蒿藜,五陵游豕豰。
向来阛阓地,雨露滋苜蓿。老我亦何为,穷途困羁束。
愁伤觉衰曳,垢腻忘颒沐。蛰迹笑桓鲵,窃食愧饥鹜。
安得董狐辈,直笔濡简牍。诛奸录忠荩,上与麟经续。
海宇今一家,贡赋均四隩。化日满穷阎,淳风变颓俗。
馀生幸未化,刀剑易牛犊。聊种邵平瓜,且植渊明菊。
袅春灯、赤瑛盘内,丝丝缕缕难理。平生说饼题糕兴,惯与群儿争嗜。
铜驼市。曾趁遍、卖饧小担箫声底。何曾见此。总输与筵前,轻松纤软,弱雪不胜齿。
摩挲罢,髣髴梦华小记。依稀南内遗制。当初赭帕低笼处,分赐龙孙凤子。
今何似。似宋嫂鱼羹、又似杨妃荔。天家往事。也不信宫娥,晓寒呵手,搓得恁般细。
十月草木尽,孤松风萧萧。托根大壑中,争期干云霄。
罗岳鲜旧干,钟山恣狂烧。胡为深雪间,苍然自高标。
本非舟楫具,无烦雨露浇。造物信偶遗,谁能矜后凋。
放情规矩外,寝卧任逍遥。非图保天年,不材甘寂寥。
宁特顾者希,诟厉乃独饶。贞介乃其性,敢曰淩寒飙。
珍重匠石流,毋使斧斤劳。
谁传石末首青州,邺砚今推第一流。更好岂堪濡化笔,报琼终念木瓜投。
公家阡表似泷冈,总为能文补舜裳。龙耳当承天子问,龟趺重表郑公乡。
异时将相宁无种,此举邦家亦有光。想见丹书映丛桂,淮南无地著秋香。
解缨复褐,辞朝归薮。门不容轩,宅不盈亩。茂草笼庭,滋兰拂牖。
抚我子侄,携我亲友。茹彼园蔬,饮此春酒。开棂攸瞻,坐对川阜。
心焉孰托,托心非有。素构易抱,玄根难朽。即之匪远,可以长久。
人以诗自业,在唐如蜂房。香英众采撷,论功归其王。
恭维少陵老,实提六义纲。人能分一体,犹足生辉光。
元英萧散人,亦以诗道昌。馀隽独不吮,嘉殽常自将。
沧江下千寻,便足知流长。元英不可见,看取尚书郎。
青山澹将夕,暝色入飞鸟。余霞尚绮丽,钟动月初皦。
平生癖看山,山晚看愈好。商飙洒然来,长空秋浩浩。
浮图凌百尺,怖鸰巢缥缈。铁佛铁何年,炉鞴群灵绕。
佛法无尽藏,何大亦何小。泰山等秋毫,闻诸漆园老。
平阳古都会,怀古足搜讨。百族尚雍熙,唐风斯未邈。
奈何阳九厄,寇盗纷缠扰。廓清幸当时,祅氛顿湔扫。
霍岳北岝崿,汾水西灏淼。我来僦僧舍,便觉出尘表。
前身或行脚,到处留鸿爪。飘然下虚阁,清坐对风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