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首入律的七言古风,全诗十二行,以韵脚转换为标志,分为三层。
“捣麝成尘香不灭,拗莲作寸丝难绝”。这两个比喻句,与李商隐“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同一机杼。“捣麝成尘”、“拗莲作寸”,显示所受戕害凌迟之难忍。但尽管如此,仍然“香不灭”、“丝难绝”,尤见情意绵邈,之死靡它。然而这所咏相思,却非儿女私情。三、四两句“红泪文姬洛水春,白头苏武天山雪”,均为倒文,意思是:文姬红泪如洛水春汛,苏武白头似天山雪峰。天山与洛水,一在塞北,一在中原,两句互文见义,同是身在匈奴,心在汉朝的意思;血泪如涣涣春水,白头似皑皑雪山,则以富于浪漫色彩的奇想,极写苦恋父母之邦的浩茫心事。以上是诗的第一层,借比喻、典故,渲染故国之思,是进入正题前的序曲。
第二层四句:“君不见无文高纬花漫漫,漳浦宴馀清露寒。一旦臣僚共囚虏,欲吹羌管先汍澜。”运用对比手法,写高纬纵欲亡国,是全诗的主体。“君不见”,是七言古诗的句首语,用在首句或关键处,起呼告及引起注意的作用。这一层,前两句写齐亡以前。“无文”,讥讽高纬临危苟安,终日耽于淫乐:“花漫漫”,形容豪华奢靡,一片花花世界。齐都邺城临漳水,故云“漳浦”;宴余夜深,清露生寒,既表现宫廷饮宴之无度,又借宴后的沉寂反衬宴时的热闹,令人想像那灯红酒绿、鼓乐喧阗的狂欢场面和主醉臣酣、文恬武嬉的末世景象,终究不无终了之时。后两句写齐亡之后,高纬君臣在长安为北周阶下囚,终日忍辱饮恨,往事不堪回首;偶以羌笛寻乐,也只是徒然引起漳浦旧梦,曲未成而泪先流。汍澜,承“红泪文姬洛水春”行文,意谓高纬在北国的处境比蔡文姬在匈奴更加难堪。
第三层前两句“旧臣头鬓霜华早,可惜雄心醉中老”,照应“白头苏武天山雪”,写北齐遗民的亡国之恨。当年那些邺都旧臣,空怀复国之心,苦无回天之力,只好深居醉乡,借酒浇文,一任岁月蹉跎,早生华发,着实可叹可怜。后两句“万古春归梦不归,邺城风雨连天草”,暗示忧劳兴国、逸豫亡身的道理,万古皆然,对晚唐统治者敲起警钟。年复一年,代复一代,自然界的春天岁岁如期归来,邺城繁华的春梦却一去不返,唯见连天荒草在凄风冷雨中飘摇,与当年“无文高纬花漫漫,漳浦宴馀清露寒”的盛况互相映衬,令人油然而兴今昔沧桑的慨叹,并从中悟出盛衰兴亡之理。全诗以景物描写作尾声,含有余音不尽的妙趣。
这首诗对腐败的晚唐统治集团不失为一剂有力的针砭,不过这种针砭并为引起统治集团的警醒。
这首七古在艺术上的一个显著特点,是缘情造境,多方烘托。诗的主旨在于揭示高纬亡齐的历史教训,而歌咏此事的诗句却只有六句,下余六句,开头四句和结尾二句都是为渲染亡国之恨而层层着色的:先以麝碎香存、藕断丝连的比兴,写相思的久远;再用蔡文姬、苏武羁留匈奴的典故,写故国之思的痛切;而在叙述北齐亡国的血泪遗事之后,更越世代而下,以“邺城风雨连天草”的衰败景象,抒写后人的叹惋感伤。这样反复地烘托渲染,从时间、空间、情思各方面扩展意境,大大丰富了诗的形象,增强了抒情色彩和感染力量。
解韨辞丹禁,扬旌去赤墀。自惊非素望,何力及清时。
又据三公席,多惭四老祠。岘山风已远,棠树事难追。
江汉饶春色,荆蛮足梦思。唯怜吐凤句,相示凿龙期。
走遍环球西复东,莼鲈归隐卧吴淞。可怜一副伤时泪,洒尽吞花卧酒中。
芮君毗陵彦,发轫贤能科。十年凤凰池,近侍增光华。
简升春宫臣,司经侍讲席。朝绅五品贵,旦暮储皇侧。
鞠躬勤小心,言行恪有常。出入谨仪度,玉佩鸣玱玱。
再升亲藩辅,所寄诚独重。正道与直言,肯惭贾与董。
春秋登七十,从容告归休。拜稽辞贤王,归朝谢宸旒。
我昔官桂芳,于君实联署。况复紫垣南,廨宇相邻住。
相亲日相好,岁久交谊深。明月映澄潭,两照知己心。
暮龄乃乖分,关山隔南北。时诵停云诗,相望但相忆。
今来语未竟,遽复倒离尊。重晤知何时,黾勉频加餐。
卷帘新月倚栏风,看到浮云世事空。黄壤几埋青鬓客,丹枝宁上白头翁。
据鞍顾主心徒壮,探笔还人技已穷。何似此间无事坐,细斟春酒摘秋菘。
病里逢春去,持杯奈酒何。空山花事晚,晦日雨声多。
谩诵刘郎句,疑闻穆氏歌。长干旧僧在,应记客曾过。
一弯西子臂,七窍比干心。美人烈士情无限,馀绪缠绵自古今。
云外河梁影。订幽欢、迢迢此夜,玉拼渡稳。霞佩霓裳香雾湿,水面无波风定。
看十二、阑干低亚。说到年时离绪恶,悔无钱、帝遣东西迥。
漏迟唱,梦休警。
天街寂寞笙歌冷。早隔断、西飞青鸟,碧城芳讯。昨岁相如秋病苦,劳汝绿华亲问。
空剩得、劫灰成寸。未必桥边犹忆我,只漫漫、怨海难填恨。
星隐约,月重晕。
花门疏勒久逋逃,上相西征落节旄。宛马不闻西苜蓿,番氓几见贡葡萄。
天阴雪断交河树,风急沙翻瀚海涛。多少征人望乡处,碛西回首月轮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