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苗在东皋,苗生满阡陌。
虽有荷锄倦,浊酒聊自适。
日暮巾柴车,路暗光已夕。
归人望烟火,稚子候檐隙。
问君亦何为,百年会有役。
但愿桑麻成,蚕月得纺绩。
素心正如此,开径望三益。
在东边高地上种植禾苗,禾苗生长茂盛遍布田野。
虽然劳作辛苦有些疲倦,但家酿浊酒还满可解乏。
傍晚时分驾着车子回来,山路也渐渐地变得幽暗。
望着前村已是袅袅炊烟,孩子们在家门等我回家。
要问我这样做是为什么?人的一生总要从事劳作。
我只希望桑麻农事兴旺,蚕事之月纺绩事务顺遂。
我不求闻达心愿就这样,望结交志趣相投的朋友。
东皋(gāo):水边向阳高地。也泛指田园、原野。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有“东皋”、“西畴”。
阡(qiān)陌:原本田界,此泛指田地。
巾柴车:意谓驾着车子。柴车,简陋无饰的车子。
归人:作者自指。烟火:炊烟。
檐隙:檐下。
百年:一生。役:劳作。
桑麻:泛指农作物或农事。
蚕月:忙于蚕事的月份,纺绩也是蚕事的内容。
素心:本心,素愿。
三益:谓直、谅、多闻。此即指志趣相投的友人。
“种苗在东皋,苗生满阡陌。”这两句叙事,显得很随意,是说在东皋种苗,长势如何如何。但就在随意的话语中,显出了一种满意的心情,他说这话好像是在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虽有荷锄倦,浊酒聊自适。”陶诗中有“带月荷锄归”,“浊酒”云云是常见的语句。看来他对“荷锄”并不感到是多大的重负,差不多习惯了。“日暮巾柴车,路暗光已夕。”《归去来兮辞》有“或巾柴车”的句子。这两句写得很自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农家的生活本来就是如此自然。“归人望烟火,稚子候檐隙。”《归去来兮辞》有“稚子候门”的话。等着他的就是那么一个温暖的“归宿”,此时他的倦意会在无形中消释了。这四句写暮归,真是生动如画,画面浮动着一层安恬的、醉人的气氛。这就是陶渊明“田居”的一天,这一天过得如此充实、惬意。
“问君亦何为?百年会有役。”这是设问,自问自答,如同陶诗“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的句式。这与陶诗“人生归有道,衣食固其端。孰是都不营,而以求自安”意思相似,表示了对劳动的重视。“但愿桑麻成,蚕月得纺绩。”桑麻兴旺,蚕事顺遂,这是他的生活理想,正如陶诗所写:“耕织称其用,过此奚所须?”下面写道:“素心正如此,开径望三益。”“素心”,也就是上面所说的心愿。后面这一段通过设问,揭示陶渊明劳动的体验、田居的用心,很是符合陶渊明的实际。
今《文选·江淹拟古三十首》收有这首诗,并被当作《归园田居》的第六首。宋代大文豪苏轼就以此为陶诗,还特举“日暮”以下四句赞扬之,且写了《和陶归园田居六首》。而后世诸家以为此诗非陶渊明所作,当是江淹所作的拟陶诗。
雒阳年少人,立谈长太息。天子议公卿,诸老逊英识。
更定不少宽,绛灌驱之亟。有君如汉文,怀才良堪恻。
当年稍优游,大臣可浸潗。后之君子曰,将以此为术。
娩默槃崇高,养錞百无失。
在昔绍圣初,群英萃朝绅。道乡鼓谏舌,劲气排天阍。
雷霆固难犯,鹓鹭皆丧神。独一黄右辖,从容为奏陈。
主圣臣则直,攀槛古所闻。龙颜为稍霁,投荒贷斧斤。
公亦坐此去,剖符漫朱轮。斯人下世久,蔼然播清芬。
袁盎当汉代,引却慎夫人。用舍虽异致,万世嫡庶分。
向使李绩辈,将顺恨无门。但谓此家事,一言陷其君。
陆贽得罪唐,不测几陨身。阳城以死争,久之理颇伸。
不如汉汲黯,同朝有公孙。约议寻即背,巧辞间其臣。
于惟我圣宋,涵养士气振。世代有忠鲠,汉唐何足云。
且如唐子方,指摘椒房亲。继论灯笼锦,将贬岭外春。
君谟立殿坳,开救蒙宽恩。宛陵风雅手,长篇纪咏存。
嗟嗟此邹黄,袁阳略同群。近则唐与蔡,辈出有弟昆。
赤心要无负,肯受富贵吞。鄙哉贱丈夫,肉食苟朝昏。
倾危不遑恤,是非谁与论。前史岂不载,开卷徒沾巾。
伏读珠玉书,飘飘若凌云。遐追古作者,宁让圣俞文。
顾我亦何人,濡毫来效颦。二贤迹益显,馀波激后尘。
养素任疏拙,卜亭类蜗盘。俯兹一酌池,湫隘良可叹。
谁知方寸中,而有万顷宽。天光发虚白,心湛水不澜。
彼美君子华,寓目道所存。风细晨气润,月澄夜香寒。
吸香咽沆瀣,光霁融肺肝。兴寄言莫写,念适趣自閒。
永怀爱莲翁,时复一凭栏。
衰翁老矣倦功名,繁简行军笑李程。牛粪火熟石炕暖,蛾连纸破瓦窗明。
水中漉月消三毒,火里生莲屏六情。野老不知天子力,讴歌鼓腹庆升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