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放船好,轻风生浪迟。
竹深留客处,荷净纳凉时。
公子调冰水,佳人雪藕丝。
片云头上黑,应是雨催诗。
雨来沾席上,风急打船头。
越女红裙湿,燕姬翠黛愁。
缆侵堤柳系,幔宛浪花浮。
归路翻萧飒,陂塘五月秋。
落日映红了西天,携妓的公子陂塘放船。啊,风柔柔轻吹水面,浪细细皱起潋滟。
夹岸的绿竹茂密幽深,游士们在此设筵。擎露的荷花多么鲜艳,看着它暑解凉添。
诸公子今日格外殷勤,将冰块化作冷饮;佳人们乘兴要歌唱,唱前忙着梳妆打扮。
天不作美,风景大煞,头上的黑云突现,陪客的我急把天看,灵机一动耸起诗肩。
飘星的雨点沾湿席上,顷刻间骤雨淋头,卷雨的狂风扑打船只,仿佛要掀翻锦舟。
船上善歌的越女啊,红裙儿淋得湿漉漉;能歌的燕姬眉黛含愁,急风里难试莺喉。
冒雨摇橹靠堤岸,柳系缆绳,栓牢荡舟,船上的布幔失落水面,漫卷着浪花浮沤。
归路上人们心绪低落,怨暴雨添了冷寞。骤雨驱散了炎热,闷人的五月凉似初秋。
丈八沟:唐长安城中地名。原为一条人工渠,建于唐代天宝年间,老百姓沿渠而居。此诗题注:下杜城西有第五桥、丈八沟。纳凉:乘凉。南朝陈徐陵《内园逐凉》诗:“纳凉高树下,直坐落花中。”
放船:开船,行船。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尤悔》:“小人引船,或迟或速,或停或待,又放船纵横,撞人触岸。”
公子:称富贵人家的子弟。调冰水:用冰调制冷饮之水。
佳人:美女。雪藕丝:把藕的白丝除掉。
片云:极少的云。南朝梁简文帝《浮云诗》:“可怜片云生,暂重复还轻。”
沾:打湿。
急:一作“恶”。
越女:越地的美女,代指歌妓。
燕(yān)姬:燕地的美女,代指歌妓。翠黛:眉的别称。古代女子用螺黛(一种青黑色矿物颜料)画眉,故名。
缆(lǎn):系船的绳子。
宛:一作“卷”。
翻:却。萧飒:(秋风)萧瑟。杜甫《相从歌赠严二别驾》:“成都乱罢气萧飒,浣花草堂亦何有。”
陂(bēi)塘:池塘。此指丈八沟。
第一首诗着重表现出游“遇雨”之前大自然景色的美好和人们心情的恬静。首联不仅巧妙地点出了出游的时间是“晚际”,地点是在湖上,而且还用寥寥数语勾画出一幅色彩鲜明的图画。第二联仍然是用恬静优美的图画组成的。“竹深”“荷净”四字,既使人仿佛看到了一丛丛茂密的翠竹、一朵朵散发着清香的荷花,同时也在静态的美中不知不觉地强调了动感。第三联着重写舟中之人,其特色十分鲜明。尾联使诗的节奏有了出人意料的变化,扣住了“遇雨”的诗题,又为第二首诗埋下了伏笔。
第二首诗着重表现出游“遇雨”后作者的心情。既然前一首诗已经说过“片云”来得十分突然,那么这里的“雨”也就尽可以下得十分迅猛。此诗也正强调了这一点。在这一首前六句诗中,作者突出强调了风雨来得迅急,与第一首诗的恬静画面产生了极强烈的对比。最后二句,表现的是作者潇洒风流的精神面貌。句中的“翻”字几乎有扭转乾坤之力,认为那只不过是人生的一段小插曲而已,用不着感到狼狈,又出色地表达了作者的心情。
这是杜甫早年困居长安时陪一些贵公子携妓纳凉时的即兴之作。仇兆鳌云:此诗年月难考,大抵在天宝间未乱时作。杜甫携妓,是为了在长安混一碗饭吃才不得不如此的。
青山何岧岧,白云自超超。云山日在望,开门两相高。
既喜山静止,还爱云飘飘。秀色可揽结,吾其陟山椒。
醉把浮云笑笑看,黄紬被里日三竿。孩心未觉相非是,狂药宁知痛饮难。
民物自公真可拜,乾坤何我不相干。古今认得真相契,不到无诗寄钓滩。
三山星斗高贴天,三山潮汐走百川。张公平生饮中仙,襟度脱落神飘然。
三山神人不敢友,天风吹度金鳌颠。扫清案牍待明月,平铺绿水栽红莲。
公庭无人山色落,时有双燕归帘前。樵溪夜雨深一尺,城外明朝翠如织。
春归草木不可遮,黯澹已作离别色。离别兮奈何,若有人兮佩女萝。
公不顾兮山之阿,山之阿,沧海渺渺浮云多。
雁之荡兮,乃在瓯越之野,瀛海之堧,有万菡萏镵青天。
东南形胜此其最,我尝著屐周览于其间。厥初宰物孕雄怪,元气混沌何由穿。
巨灵运斤凿鬼窍,列缺吐火施神鞭。遂令后尔万万古,见此错愕难为言。
上疑日车解辔倾侧过,下恐地轴挠动相钩牵。昨梦寻君拂烟去,有拥芝盖导我前。
崩崖旁豁瞰空洞,回溪不定行蜿蜒。狂雷砰訇起何处,白龙喷薄飞层巅。
熊蹲豹掷,若怒若啼。霞明雾涌,倏闪倏开。重重掩掩,变幻不可以极兮,我方矫首睨立乎云梯。
南望海水不满杯,湾环下绕山足来。仰攀玉女驾,笑踏飞鸾低。
群仙集倒影,杂佩中徘徊。耸身直上浩无际,海月正挂吹箫台。
于焉得深悟,扶桑警天鸡。蘧蘧惊觉在枕席,但闻落叶如雨风凄凄。
君来谢我欲西迈,惜此不及穷扶携。我知君身有灵气,世上尘土胡能迷。
推仁泽物本我事,成功敛退真奇哉。碧桃花发俟君到,勿使引领双眉摧。
非仅谋衣食,人閒心却忙。
声联随地义,力任一身纲。
无憾敢言敝,加餐尚乏粮。
将何消旅夜,薄酒胜茶汤。
岁暮西岑雪未晴,范公祠下少人行。探梅踏冻烦丹使,扶病迎春问曲生。
石灶茯苓和雪煮,云根流水似冰清。瓜田数亩春泥煖,好课岩中子弟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