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东风·渔夫

黄芦岸白蘋渡口,绿柳堤红蓼滩头。虽无刎颈交,却有忘机友,点秋江白鹭沙鸥。傲杀人间万户侯,不识字烟波钓叟。

译文与注释

译文
金黄的芦苇铺满江岸,白色的蘋花飘荡在渡口,碧绿的杨柳耸立在江堤上,红艳的野草渲染着滩头。虽然没有生死之交,却有毫无机巧算计之心的朋友,数那些在秋江上自由自在的鸥鹭。鄙视那些达官贵人们的,正是那些不识字的江上钓鱼翁。
注释
黄芦:与绿柳等均为水边生长的植物。白蘋(pín):一种在浅水中多年生的植物。
红蓼(liǎo):一种水边生的草本植物,开白色或浅红色的小花。
刎颈交:刎,割;颈,脖子。刎颈交即生死朋友的意思。为了友谊,虽刎颈也不后悔的朋友。
忘机友:机,机巧、心机。忘机友即相互不设心机、无所顾忌、毫无算计技巧之心的朋友。
点:点点、数,这里是形容词作动词用。
傲杀:鄙视。万户侯:本意是汉代具有万户食邑的侯爵,在此泛指高官显贵。
叟:老头。

赏析

  这支曲子一二两句,对仗工丽,写景如画,点染出一幅清丽无比的秋江图。然而这仅仅是表层,作者还另有深意。作画的颜料是精心选择的,所画的景物是精心选择的,整个环境也是精心选择的。选取“黄”“白”“绿”“红”四种颜料渲染他精心选择的那四种景物,不仅获得了色彩明艳的效果,而且展现了特定的地域和节令。看到“黄芦”“白蘋”“绿杨”“红蓼”相映成趣,就容易联想到江南水乡的大好秋光。而秋天,正是垂钓的黄金季节。让“黄芦”“白蘋”“绿杨”“红蓼”摇曳于“岸边”“渡口”“堤上”“滩头”,这又不仅活画出“渔夫”活动的场所,同时“渔夫”在那些场所里怎样活动,以及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在活动,也不难想象了。

  在那么优雅的环境里打鱼为生,固然很不错,但如果只是一个人,就未免孤寂,所以还该有朋友。三四两句,便给那位“渔夫”找来了情投意合的朋友。“虽无刎颈交,却有忘机友”也是对偶句,却先让步,后转进,有回环流走之妙。为了友谊,虽刎颈也不后悔的朋友叫“刎颈交”。“渔夫”与人无争,没有这样的朋友也并不得事。淡泊宁静,毫无机巧之心的朋友叫“忘机友”。对于“渔夫”来说,他最需要这样的朋友,也正好有这样的朋友,令人羡慕。

  一二两句写了“岸”、“堤”、“渡口”和“滩头”,意味着那里有江,但毕竟没有正面写江,因而也无法描绘江上景。写“渔夫”应该写出江上景,对此,作者不仅是懂得的,而且懂得什么时候写最适宜。写了“却有忘机友”之后,他便写江上景了。“点秋江白鹭沙鸥”,写景美妙生动。用“秋”字修饰 “江”,点明了季节。一个“点”字,尤其用得好。如果平平淡淡地说,那不过是:江面上有点点鸥鹭。如今变形容词为动词,并且给鸥鹭着色,便出现了白鹭沙鸥点秋江的生动情景。仅就写景而言,这已经够高明了。但更高明之处还在于借景写人。前面写渔夫有“忘机友”,那“忘机友”正是指 “点秋江”的“白鹭沙鸥”。以鸥鹭为友,既表现“渔夫”的高洁,又说明真正的“忘机友”,在人颈无法找到。古代诗人往往赞扬鸥鹭“忘机”。正由于他们认为只有鸥鹭才没有“机心”,所以愿与鸥鹭为友。李白就说:“明朝拂衣去,永与白鸥盟。”黄庚的《渔隐》诗,则用“不羡鱼虾利,惟寻鸥鹭盟”表现渔夫的高尚品德,正可作为这只曲子的注脚。

  结尾点题,点出前面写的并非退隐文人,而是“傲杀人颈万户侯”的“不识字烟波钓叟”。元代社会中的渔夫不可能那样悠闲自在,也未必敢于傲视统治他的“万户侯”。不难看出,这只曲子所写的“渔夫”是理想化了的。白朴幼年经历了蒙古灭金的变故,家人失散,跟随他父亲的朋友元好问逃出汴京,受到元好问的教养。他对元朝的统治异常反感,终生不仕,却仍然找不到一片避世的干净土。因此,他把他的理想投射到“渔夫”身上,赞赏那样的“渔夫”,羡慕那样的“渔夫”。说“渔夫”“傲杀人颈万户侯”,正表明他鄙视那些“万户侯”。说“渔夫”“不识字”,正是后悔他做了读书识字的文人。古话说:“人生忧患识字始。”在任何黑暗社会里,正直的知识分子比“不识字”的渔夫会遭受更多的精神磨难,更何况在“九儒”仅居“十丐”之上的元代。这句的“傲”字,既有坚决不向黑暗社会妥协,保持高风亮节之意,又有不愿在宦海中“风波千丈担惊怕”,希图逃世的思想。虽有其消极避世的一面,却也曲折地反映了元代知识分子的骨气和那个时代投射在他们心灵上的暗影,抒发了他们的不平之慨。

  这首小令语言清丽、风格俊逸,又表达了备受压抑的知识分子所追求理想,因而在当时就赢得了人们的喜爱。著名散曲家卢挚的【双调】《蟾宫曲·碧波中范蠡乘舟》,就是摹拟这首小令的:“碧波中范蠡乘舟。殢酒簪花,乐以忘忧。荡荡悠悠,点秋江白鹭沙鸥。急棹不过黄芦岸白苹渡口,且湾在绿杨堤红蓼滩头。醉时方休,醒时扶头。傲煞人颈,伯子公侯。”其中的好几个句子都来自白曲,思想倾向也完全一致。不过所写不是渔夫。而是退隐江湖的官员。

白朴
  白朴(1226—约1306) 原名恒,字仁甫,后改名朴,字太素,号兰谷。汉族,祖籍隩州(今山西河曲附近),后徙居真定(今河北正定县),晚岁寓居金陵(今南京市),终身未仕。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曲作家、杂剧家,与关汉卿、马致远、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代表作主要有《唐明皇秋夜梧桐雨》、《裴少俊墙头马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等。
  猜你喜欢

深春风日净,昼长幽鸟鸣。仆夫前致词,门有白面生。

摄衣相问讯,解带坐南荣。端志见眉睫,苦言发精诚。

因出怀中文,调孤词亦清。悄如促柱弦,掩抑多不平。

乃言本蜀士,世降岷山灵。前人秉艺文,高视来上京。

曳绶司徒府,所从信国桢。析薪委宝林,善响继家声。

何处翳附郭,几人思郈成。云天望乔木,风水悲流萍。

前与计吏西,始列贡士名。森然就笔札,从试春官卿。

帝城岐路多,万足伺晨星。茫茫风尘中,工拙同有营。

寒女劳夜织,山苗荣寸茎。侯门方击钟,衣褐谁将迎。

弱羽果摧颓,壮心郁怦怦。谅无蟠木容,聊复蓬累行。

昨日讯灵龟,繇言利艰贞。当求舍拔中,必在审已明。

誓将息薄游,焦思穷笔精。莳兰在幽渚,安得扬芬馨。

曰余摧落者,散质负华缨。一聆苦辛词,再动伊郁情。

身弃言不动,爱才心尚惊。恨无羊角风,使尔化北溟。

论罢情益亲,涉旬忘归程。日携邑中客,闲眺江上城。

昼憩命金罍,宵谈转璿衡。薰风香麈尾,月露濡桃笙。

忽被戒羸骖,薄言事南征。火云蔚千里,旅思浩已盈。

湘江含碧虚,衡岭浮翠晶。岂伊山水异,适与人事并。

油幕侣昆丘,粲然叠瑶琼。庾楼见清月,孔坐多绿?。

复有衡山守,本自云龙庭。抗志在灵府,发越侔咸英。

一挥出荥阳,惠彼嗤嗤氓。隼旟辞灞水,居者皆涕零。

惟昔与伊人,交欢经宿龄。一从云雨散,滋我鄙吝萌。

北渚不堪愁,南音谁复听。离忧若去水,浩漾无时停。

尝闻祝融峰,上有神禹铭。古石琅玕姿,秘文螭虎形。

圣功奠远服,神物拥休祯。贤人在其下,彷佛疑蓬瀛。

君行历郡斋,大袂拂双旌。饰容遇朗鉴,肝鬲可以呈。

昔日马相如,临邛坐尽倾。勉君刷羽翰,蚤取凌青冥。

薄雾生寒水,寥寥舣画船。
人伤千里别,桂吐十分圆。
把酒非前夕,追欢忆去年。
南楼足佳兴,好在谢林川。
今作贤良策,中兴未一陈。
文章如汉士,家世亦齐人。
遇合嗟云晚,忠嘉慨莫伸。
朔风吹墓草,毁誉付千春。

谁把羊裘与醉披,故人心事不相违。狂奴今夜知何处,月冷风凄未肯归。

庾信哀何极,仲宣悲苦多。因思学文赋,不胜弄干戈。
自古有如此,于今终若何。到头重策蹇,归去旧烟萝。

韩员外愈皇甫侍御湜见过因而命作

华裾织翠青如葱,金环压辔摇玲珑。
马蹄隐耳声隆隆,入门下马气如虹。
云是东京才子,文章巨公。
二十八宿罗心胸,九精耿耿贯当中。
殿前作赋声摩空,笔补造化天无功。
庞眉书客感秋蓬,谁知死草生华风。
我今垂翅附冥鸿,他日不羞蛇作龙。

啼鴂留春,游丝惹梦,天涯又闰清明。夜凉人静,独向六街行。

月里幽坊如画,那门边、低度歌声。问谁傍、尊前擪笛,还似诉侬情。

廿年前旧恨,柳枝共挽,私语调莺。蓦东风回首,独自飘零。

料得小窗今夜,映梨花、一树冥冥。可能把、断肠诗句,月下念教听。

日压城烟光少留,朝昏应似我悠悠。
人生百岁今已半,世故万端无几求。
学道初闻灭正受,深居不赋畔牢愁。
尚须一舸轻波上,自咏新诗送白头。
蜂房蚁户。总是容身处。脚底东西南北路。万古人行人住。出家何必离家。求仙不用餐霞。但得花开酒美,老夫欢喜逾涯。

荼蘼送香。枇杷映黄。园池偷换春光。正人间昼长。

鸠鸣在桑。莺啼近窗。行人远去他乡。正离愁断肠。

摇落关河几旧臣,新年诗酒过中旬。移情海水曲中趣,照眼花枝劫外身。

洛社衣冠追往事,长沙风景聚骚人。斋名天鹿瓶梅吐,好访桃源洞口春。

青松泣露丹枫笑,锦样峦冈荡客愁。遥忆故人当此日,壶尊殳史两山游。

隋书罕署名,道护碑传二。开皇仁寿年,兴国启法寺。

后来信居上,书老笔亦恣。六一得其精,胡乃杨本嗜。

一夔殊已足,观乐他且置。骨体肖龙藏,倍溢妍华致。

化度虽后尘,右方阐缄秘。悦生堂不录,销夏篇不记。

两家印篆留,近入义门笥。气压集古千,源导贞观四。

其文颂金像,颇说佛灵异。我闻菩提法,妙具千手臂。

法法皆圆通,始了第一义。丁真合同参,谁问楞伽字。

金陵万事日非故,溪上犹存邀笛步。
高柳遥分白下门,斜阳照见桃叶渡。
溪上阁中人邈然,卜居城市地如偏。
不知豪贵日歌管,一缕炉香生紫烟。
金陵自昔繁华地,六代兴衰等嬉戏。
偶然三弄据胡床,乃使风流满人世。
风流人去四山青,一盏宜春任醉醒。
新声代变古声远,纵有桓伊谁复听。

落笔纵横走电光,近臣时得赐云章。龙盘凤翥皆天纵,渴骥惊蛇不足方。

披云千仞顶,纵目万重山。归鸟来三楚,飞霞出百蛮。

南经秦代郡,北是汉时关。今古兴亡事,纷纷一梦间。

香红眩眼缬蕤英,竹杖扶吟纵步行。桑眼蟆含青蕾小,麦须虾磔翠芒轻。

黄花菜圃午风软,绿水秧畦春野平。芳树几声鸠雨过,苍苍柳色弄烟晴。

仙山多白云,渺与天汉接。何当持赠人,秋风同一叶。

楩柟非给燎,鱮鲂必施罛。

  鹿畏貙,貙畏虎,虎畏罴。罴之状,被发人立,绝有力而甚害人焉。

  楚之南有猎者,能吹竹为百兽之音。寂寂持弓矢罂火,而即之山。为鹿鸣以感其类,伺其至,发火而射之。貙闻其鹿也,趋而至。其人恐,因为虎而骇之。貙走而虎至,愈恐,则又为罴,虎亦亡去。罴闻而求其类,至则人也,捽搏挽裂而食之。

  今夫不善内而恃外者,未有不为罴之食也。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