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鞍尚欲小徘徊。逆境难排。人言酒是消忧物,奈病余孤负金罍。萧瑟捣衣时候,凄凉鼓缶情怀。
远林摇落晚风哀,野店犹开。多情惟是灯前影,伴此翁同去同来。逆旅主人相问,今回老似前回。
词的上片开头即写词人骑马归来、徬徨歧路的痛苦。曰“归鞍”,曰“徘徊”,曰“逆境难排”,初非出于悼亡,其中暗含政治上失意的悲愤。“逆境难排”一句正说明词人因削职归来,仕途上陷于逆境。这里词人把对亡妻的悼念之情与政治上的失落感糅合在一起,自然浑成,不着痕迹。“人言”二句,用事而能浑化。有病,一可悲也;病而有忧,二可悲也;有忧而不能饮酒,三可悲也。语曲而婉,情深且挚。“孤负”二字,显得感慨沉郁,而又婉曲深挚。如果说以上纯系抒情,那么至歇拍二句,则将情与景融而为一,逐渐点出悼亡的主题,并为下片作铺垫。“萧瑟捣衣时候”,是运典写景,兼点时令。抓住富有特征的细节,勾起对昔日生活的回忆,抒发深沉的掉念。“凄忧鼓缶情怀”,是蝉联前句,用典抒情。从归鞍徘徊写到此处,词旨渐趋显豁。这种手法有如剥茧抽丝,将读者渐渐引入词的意境。
词的下片紧承上片继续写景。“野店犹开”四字,使词情稍稍扬起,将前词所表现的悲哀稍稍冲淡了一些。但是就在一扬一抑之中,感情愈转愈深。“多情惟是灯前影,伴此翁同去同来。”二句通过孤馆寒灯,表达了对亡妻的思念。从语言上看,也似带有几分欣喜,然而骨子里却是更深沉的悲哀。词人身处孤馆,唯有一盏寒灯作为伴侣,一种孤寂之感,悼念之情,凄然流于言外。不直接写人亡,而以客观景物作为烘托,这是一种婉曲的手法。结尾二句直率朴实,如出逆旅主人之口。“今回老似前回”,重在一个“老”字。这一形貌上的变化,都是通过逆旅主人的眼光反映出来的。
汝南百日留,走遍三男子。思归非吾计,聊亦为尔耳。
行装理肩舆,客舍卷床笫。儿言世情恶,平地风波起。
舟行或易摇,舟静姑且已。匏系虽非愿,蠖屈当有俟。
老人思虑拙,小子言有理。晨炊廪粟红,晓市淮鱼美。
索居庖无人,归去迎伯姊。终岁得安闲,幽居无彼此。
卫霍功成天马出,祁连焉支积战骨。烦冤鬼气入深宫,假手胡巫虫发掘。
羽林忿忿鬼小弄,壶关惓惓书上谒。作台有诏空所思,魂兮魂兮招不活。
一生苦学长生诀,适嗣何人忍自割。博望魂游苑草荒,泉鸠目断湖冰裂。
人之爱子亦如余,方识人间有离别。母后偕死二孙从,茂陵夜夜鹃啼血。
袱被同登汉上槎,六年不听橹讴鸦。容身已喜如居室,入梦浑疑是到家。
斜日趁墟宵唤酒,轻烟压水午鸣茶。南迁我久忘官样,惭见船头候吏哗。
平生怀直道,松桂比真风。语默妍媸际,沈浮毁誉中。
谗新恩易尽,情去宠难终。弹珠金市侧,抵玉舂山东。
含香老颜驷,执戟异扬雄。惆怅崔亭伯,幽忧冯敬通。
王嫱没胡塞,班女弃深宫。春苔封履迹,秋叶夺妆红。
颜如花落槿,鬓似雪飘逢。此时积长叹,伤年谁复同。
山水情缘奈老狂,追寻古迹已伥伥。正疑丹井终埋土,直问盘松始放秧。
峨鼻一峰临越绝,龙池六月挂扶桑。欣然便欲移家去,不坐并州忆故乡。
少小共闾闬,抱璞自绮龄。君年十一二,诵读通五经。
靖江知令器,爱拟玉生庭。督学称佳士,高翔振凤翎。
果尔南宫捷,部曹扬芳馨。谁知藜阁暗,天上陨文星。
京国游踪出塞垣,九重犹想对临轩。悲魂恍惚惊魂定,闻道新皇已改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