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齐名白与刘,百年交分两绸缪。
同贫同病退闲日,一死一生临老头。
杯酒英雄同与操,文章微婉我知丘。
贤豪虽殁精灵在,应共微之地下游。
今日哭同吾道孤,寝门泪满白髭须。
不知箭折弓何用?兼恐唇亡齿亦枯!
窅窅穷泉埋宝玉,骎骎落景挂桑榆。
夜台幕齿期非远,但问前头相见无。
第一首诗的首二句揭出诗人与刘梦得的交情深厚。白氏《醉吟先生传》:“退居洛下,(与)鼓城刘梦得为诗友。”又《白氏长庆集》有《刘白唱和集解》,当时诗坛,刘、白并称,因此落笔就写“四海声名白与刘,百年交分两绸缪。”“绸缪”是表现朋友间的情意殷勤,冠以“百年交分”,更显出二人友情的终生不渝。接下来的四句叙述二人友情的基础。白刘二人都是有志之士,都曾想改变中唐时期的社会局面,重振盛唐时代的雄风,然而命运多蹇,宦海沉浮多年,不幸均遭贬谪,志向不能实现,生活上也极其困顿不堪。所谓“同贫同病退闲日”。这简短的七个字实包含着无限丰富的内容,他们何以贫病,何以退闲,都意在言外。相同的遭遇奠定了他们毕生的友情。如今一死一生,死者不能复生,生者亦至耄耋之年,他们的交情也经受了真正的考验。
“杯酒英雄君与操,文章微婉我知丘”二句分别从政治理想和诗文唱和两个方面描叙了二人志趣相投的友情。前一句诗人自注说:“曹公曰,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使君指刘备,这里借指刘禹锡。刘、白二人都热衷于政治革新,可谓志同道合,故以英雄相推崇。这是二人为友的政治思想基础。后一句则写禹锡诗婉而多讽,其微言大旨,自己能知之。这是指诗文方面白居易也是刘的知音。据说孔子修完《春秋》,曾慨叹说:“知我者其唯《春秋》乎?罪我者其唯《春秋》乎?”白居易自注说:“《春秋》之旨微而婉也。”
诗的感情深挚,语言又简炼,几乎每句话都表现出一个方面的内容。诗人和刘禹锡遭遇相同,政治上的志同道合,诗文上的互为知音,两人情深意长。而今刘氏去世,一去不返,的确令人悲痛。诗的结尾说:“贤豪虽没精灵在,应共微之地下游”,悲壮之中饱含着无限的忧伤和怀念。
白居易以沉痛的心情,悼念了同病相怜的老战友。对他和刘禹锡齐名天下,感到无限的自豪和光荣。在第二首诗中他还把自己与刘禹锡看作唇齿相依的关系。一生诗友,百年绸缪;文章虽微婉,而蕴含当时政局中刘禹锡的出处起跌,实有不尽的难言之隐,这一点,白居易能够最深切地体会。在“永贞革新”前后,特别是“永贞革新”以后,白居易的思想起了很大变化。这场改革,对白居易的思想进步促进很大。以后,白居易在人际交往中,即使自己往日的至交,他从不惜个人情谊,予以批评。
舜枯槁,尧瘠癯,益稷播艺躬耕锄,神禹勤瘁劳体肤。
子孙放废等庸奴,一身辛苦踰匹夫。孔子称大圣,颜子称大儒。
寝席不暇暖,箪瓢困穷庐。盗蹠饱人肉,列鼎吹笙竽。
庄蹻肆淫虐,玉食驱华车。人生贵得意,孰识贤与愚。
白日沉西山,烟蔼低平芜。悲风搅原隰,劲气摧高梧。
歌钟满前庭,宾客罗簪裾。侍女艳流景,芳泽扬通衢。
珍肴如丘山,美酒如江湖。贤圣苟如此,不醉将何如。
我爱陶渊明,脱颖深天机。丛菊绕荒径,五柳摇幽扉。
生逢卯金兴,典午势已非。著书但甲子,岁晚频歔欷。
仕宦聊复尔,樽酒真焉依。南亩犹种秫,西山同采薇。
浩歌归去来,熹微恨晨晖。迷途往莫谏,今是庶可几。
蓄琴但取意,不施弦与徽。观其四八目,贤哲在所希。
出处固有意,夫岂轻行违。谁云惮束带,辞荣俄拂衣。
念彼同产人,抚视因遄归。平生共志趣,但有一翟妃。
少陵罪责子,颇谓达道非。右丞鄙乞食,更以人我讥。
乃知第一流,尚此知音稀。妙诗发天奥,流转同衡玑。
自谓处人境,喧无车马騑。心与尘事远,地偏堪遁肥。
东篱秋色晚,悠然望翠微。真意不可辨,佳气随鸟飞。
诗辞向千载,凛凛犹光辉。我生但睎骥,望之有等威。
行怀斜川游,坐想栗里矶。九原不可作,筑亭傍崔嵬。
独取诗句名,櫩宇殊飞翚。岩谷有杳霭,花卉无纷菲。
修篁寒逼人,坐如霜雪飞。诸公赏清致,野服驰鞯鞿。
经丘复寻壑,不惮历崄崎。壶觞更命釂,藻翰各一挥。
高谈破滞论,妙处端解围。食冷或屡暖,哦诗宁忍饥。
褒假猥见及,责善非所祈。愿以靖节语,佩之如弦韦。
胡侯有五子,祜禧礼裕祺。五子名各殊,称宗以同辞。
暨乎所命字,实自授经师。谦诚让谊详,申以伯冠之。
宗以正其系,伯以重其仪。长字而幼名,立德端在兹。
吾恒登侯堂,见侯鬓如丝。呼儿出拜客,磊落群熙熙。
祺也年最幼,束发方参差。见人远相揖,学语声嚅唲。
裕也长于幼,不好弄与嬉。踉蹡讲论语,光彩浮脩眉。
宗祜最居长,冠裾鸣佩觿。应门肃宾客,进退何逶迤。
中子禧与礼,充体而丰颐。粲然玉雪质,并是麒麟儿。
方今重贤良,少壮咸登咨。有子如五男,奚以多惧为。
子也思顺亲,和乐恒孔宜。因名以求实,循字以反思。
多福贵自求,所脩慎操持。天材实国用,授尔百职司。
胡侯有淳政,子孙利其慈。允为淳政告,视此五子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