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六子·如花貌

如花貌。当来便约,永结同心偕老。为妙年、俊格聪明,凌厉多方怜爱,何期养成心性近,元来都不相表。渐作分飞计料。
稍觉因情难供,恁殛恼。争克罢同欢笑。已是断弦尤续,覆水难收,常向人前诵谈,空遣时传音耗。漫悔懊。此事何时坏了。

译文与注释

译文
像花儿一般的容貌。当初我就和你约定,愿意和你白头偕老。你当时正处于美妙年华而且长的俊俏人又聪明,爽朗无拘的性格让我在方方面面对你关怀备至,哪里料到你养成了狭小的心思性情,原来你竟表里不一。渐产生了与你分手的想法。
渐渐觉得难以维持我们的感情,变得如此急躁烦恼。怎能忘记我们之间一起有过的欢笑。如果我再与你同拾旧好,就好比是琴瑟之弦已经断了,再接续之时又接错了一样,夫妻离异,犹如泼水于地,不能再复合。你常常向别人述说这些事,又时常寄些书信过来。读过之后,只能白白地悔恨懊恼。想起往事,我们到底哪里出错了。
注释
八六子:词牌名,又名《感黄鹂》,《乐章集》注“平调”。此调有数体,九十字至九十三字不等。然常体为平韵,此词为仄韵,其为柳永依旧曲而自制新声。
当来:原来,起初。
妙年:青春年少。俊格:俊俏,漂亮。格,语助词,无实意。
凌厉:本指勇往直前,气势猛烈,这里是爽朗无拘的意思。
何期:哪里料到。心性近:心思性情不涵厚。近,浅陋。
元来:同“原来”,表示发现原先不知道的情况。相表:即“相表里”的简写。
分飞:分别,分离。计料:打算。
稍:渐渐。供:维持。
恁(nèn):如此。殛(jí)恼:急躁烦恼。殛,通“急”。急躁。
争克:怎能。罢:停止,这里是忘记的意思。
断弦尤续:古以琴瑟喻夫妻,故男子丧妻成为断弦,此处指情爱断绝。尤,错,过失。
覆水难收:比喻事成定居,无法挽回。多用于比喻夫妻离异难以复合。
诵谈:诉说。
音耗:音信。《周书·晋荡公护传》:“既许归吾於汝,又听先致音耗。”
漫悔懊:空悔恨懊恼。

赏析

  此词咏怀一段失败的感情经历,也可以说是感情失败后的回思和反省。联系到柳永的生平经历,词的主人公应为他自己和他的妻子。

  词的上片写词人与妻子发生矛盾的过程。“如花貌”,写妻子的美貌,看来词人的妻子是位非常漂亮的女子。“当来便约,永结同心偕老”,这是当初见面定情的誓言,两人曾约定,要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接下来,词写词人的重情,妻子“为妙年”,“俊格聪明”,柳永对她“多方怜爱”。词写到这里,柳永夫妻之间的恩爱生活便写完了,这本是神仙眷侣般的生活,然而却藏有隐患。词以“何期”来转笔,写妻子心性浅薄,不重誓约。妻子“心性近”,这里却用了“养成”一词,也就是说妻子的这种心性是婚后养成的,这说明柳永在责怪妻子的同时也在责怪自己,因为自己的“多方怜爱”,才导致妻子的“心性近”。尽管如此,两人的矛盾似乎已不可调和,“渐作分飞计料”,已经有了分手的打算了。

  词的下片写词人与妻子分开之后,渐渐感觉后悔。“稍觉因情难供”二句接上片写其发生矛盾之后的心态,词人因为爱情难以维持而急恼。然而接下来,“争克罢同欢笑”词笔一转,以反问的语气说自己怎能忘记之前一起有过的欢笑,这段感情自己虽然使自己急恼却是难以中止。“已是断弦尤续”二句又进一步,以“断弦”和“覆水”两句俗语写两人的爱情已无法挽回。如此反复,生动地写出了词人心理的曲折心路。“常向人前诵谈”二句转而写妻子,妻子常常向别人述说两人曾经的往事,又时常寄信过来。两人似乎都有悔意,所谓打不散的夫妻,于此可见一斑。“漫悔懊”二句又折回来,思索这段感情究竟因何步入了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整首词一步一进,一步一转,在记写这段爱情经历的同时,又抒发着内心的惋惜与自责。这样一首词,虽没多大意义,也算不上什么好词,但写的真实、自然,平常人的情感,平民化的内容,世俗化的语言,富有生活气息。

创作背景

  此词应为柳永第一次离京不久之后创作的。观词中内容,应为柳永忆妻之妻,而他的妻子似乎是一位非凡的美女,但是却不够“贤惠”,两人之间曾有过矛盾,以至于“渐作分飞计料”,然而闹过之后,妻子“时传音耗”,柳永自己也“悔懊”,反问自己“此事何时坏了”。
柳永
  柳永,(约987年—约1053年)北宋著名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汉族,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永,字耆卿,排行第七,又称柳七。宋仁宗朝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故世称柳屯田。他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以毕生精力作词,并以“白衣卿相”自诩。其词多描绘城市风光和歌妓生活,尤长于抒写羁旅行役之情,创作慢词独多。铺叙刻画,情景交融,语言通俗,音律谐婉,在当时流传极其广泛,人称“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婉约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对宋词的发展有重大影响,代表作 《雨霖铃》《八声甘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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