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曲开头便以“弃微名去来心快哉”直陈主题。视功名为微名,体现了其不追名逐利的性格态度。“弃”是主动放弃,贯云石本是将门勋臣的后裔,年纪尚轻便仕途畅达,将来必定大有作为,他却选择了急流勇退,毅然辞官而去,这种与众不同的选择,自然比平常人的境界要高出一等。
接着,“一笑白云外”正是对“心快哉”的进一层阐释。此时,作者已摆脱了丑恶官场,身处“白云外”,即回归田园,乐享自然之趣。这对于热爱自由的贯云石而言,的确值得放声“一笑”。这五个字承接上文,语气短促,畅快淋漓。
“知音三五人”句中隐含了作者辞官后南游路上与志同道合之人相遇相知之事,其中包括他在梁山泊与渔翁吟诗夜话,在普陀山同诗僧鲁山共赋美景,与各路知音诗酒唱和。摆脱世俗桎梏,回归本性,又兼有好友相伴,自然生起“痛饮何妨碍”的豪兴。这几句描写环环相扣,意境浑成,充分展现了作者的自在与痛快。而最后一句“醉袍袖舞嫌天地窄”夸张而不张扬,体现了作者率真自然、豪迈奔放的性情。这种酒后流露真性情的描写,更显出作者对自由的追求。
卧疴初肃霜,小间倏玄冬。老境知几何,半落呻吟中。
医师固楚产,砭灼矜神功。巫师杂荒怪,呼吸生雷风。
江乡郁毒雾,禦湿无鞠藭。况复窘行役,六月伤蕴隆。
寒热遂百战,药石徒屡攻。槁项与黄馘,苶然非昔容。
逮兹脱九死,更生本苍穹。今晨颇欣悦,步我菊篱东。
无谁与共语,梵诵庶可终。忧乐有乘除,涉世殊穷通。
幸兹未暝间,有乐聊复从。
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以是人多以书假余,余因得遍观群书。既加冠,益慕圣贤之道,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尝趋百里外,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先达德隆望尊,门人弟子填其室,未尝稍降辞色。余立侍左右,援疑质理,俯身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故余虽愚,卒获有所闻。
当余之从师也,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至舍,四支僵劲不能动,媵人持汤沃灌,以衾拥覆,久而乃和。寓逆旅,主人日再食,无鲜肥滋味之享。同舍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盖余之勤且艰若此。
扪胸极坦荡,何时幻嵯峨。为山仅二仞,倒影临池波。
袖中出太华,夜负烦夸娥。儿童尽惊倒,势欲苍苍摩。
鬼凿混沌窍,灵探星宿窝。碧云飞未起,作态犹婆娑。
篆文志其胁,安知非皇娲。小窗学跏趺,尽日对吟哦。
祇愁风雨来,跋扈如天魔。挟山以超海,老矣将奈何。
绿树村村合,晴川浦浦通。岸容宽积雨,水色定回风。
戍近时鸣柝,渔归忽舣篷。船人喜相约,乘早过垂虹。
汉主凿昆明,斩地巨鳌死。刻石为鲸鱼,扬鬐弄波水。
千年事往不可还,石鲸散失天地间。偶从睹此异代物,苍鳞剥落苔生斑。
吞流吸海犹掀口,耳边彷佛惊雷吼。白昼烟昏风雨来,只疑拔起横天走。
君不见铜驼已没荆棘中,金茎荡析今成空。古时故物尽尘迹,石鲸何用悲秋风。
昔在仁朝日,孤忠独犯颜。一身宁自顾,万里偶生还。
却度黄梅岭,重趋玉笋班。不知君槛折,千古更谁攀。
碧宇净若空,孤轮势欲脱。廓落四远顾,真能鉴毫末。
星河且尚稀,氛埃岂不豁。独念斯人心,幽忧莫能拨。
我随君子俦,把酒临□□。襟期共照耀,弥言天地阔。
狂笑石壁惊,清歌流泉遏。芜露霭已深,山鸟乍相聒。
志士会有役,嘉乐难再掇。且当醉千钟,讵云希旷达。
一击秦车水逆流,当年锐志复韩雠。偶因天地风云合,扶立炎刘四百秋。
岁序严凝日,仙踪断隔时。荒途无古剑,高冢有新枝。
黄菊卧阶雨,六花舞天风。壁冻室生白,手僵肉作红。
秀句忽堕前,光怪侵帘栊。至人宴坐处,元气含冲融。
无情及枯株,嫣然为修容。坐令玉华君,来从蕊珠宫。
丽妆凝祥云,明眸转惊鸿。岂非散花手,试君情所钟。
老我嗜好淡,空诗亦雷同。祗愿酌花时,毋忘比邻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