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自从天宝别载辞京还山后,便浪迹天涯,过着游山览水,访僧问道、纵情诗酒的漫游生活,在天宝末年,他在皖南宣州(今安徵宣城)一带,盘桓最久,他为这里的山水风光和风土人情所迷恋。除了与山翁樵夫、屠沽渔商、隐士逸人相交往外,还常常走观串寺,广与和尚道士交朋友。和李白交游的僧人道士,一般都是些精通佛玄、能诗善文的诗僧、学问僧或有学识才情的道士。此诗中所赠别的“山僧”,即是这样的一位多才多艺、道行高深的名僧。
水西寺是唐代一所著名的寺院。此寺座落在安徽泾县城西。据《江南通志》记载,水西寺建在泾县西五里的水西山上。这里“林壑邃密,下临深溪,旧建宝胜、崇庆、白云别寺。浮屠对峙,楼阁参差,碧水浮烟,咫尺万状。”水西寺是对水西山别寺的泛指。宝胜寺又叫水西奇,白云寺又叫水西首寺,崇庆寺又叫天宫水西寺。历代名人多到此游览,一些游方的僧人也常封这里挂锡访学。李白所结识的这位山僧,就是外地的云游僧,他也和李白—样是到水西寺游访,二人因此才相逢相识。因此,此诗开头就写道:
“何处名僧到水西?”何处,并不表示诗人不知道这位僧人是从哪里来,而是说这位名僧不是此寺的僧人,而是从外地来的客僧。次句是说明这位僧人来自何方和来访的目的:“乘舟弄月宿泾溪”。“乘舟”一作“乘杯”。“乘舟”较为普通,“乘杯”更富有神奇色彩,以“乘杯”为善。既然诗中说的是位名僧,就应该有些传奇本领。传说刘宋时期有一位杯渡和尚,他能乘木杯渡水,无假风棹,轻疾如飞。此处说这位僧人也如同杯渡和尚一样,颇有灵异之气,是乘杯来到水西的。他来这里似乎不是为了学佛练禅,而是“弄月”。即他来泾溪是为了欣赏这里的风月美景。当然,高僧们不一定像普通和尚一样去坐禅诵经,苦苦修练,清风明月,无非禅心,只要有所妙悟,也一样能达到明心见性的目的。这也许就是高僧之所以高明之处。“宿泾溪”,泾溪就是在水西寺旁。不宿寺中而宿泾溪,足见此僧的脱俗之处。
“平明别我上山去,手携金策踏云梯。”第二天清晨此僧就与李白告别而去,手携锡杖上山走了。此僧来时是乘舟(或乘杯)顺水路而来,而分别时却走的山路。“金策”即锡杖,“云梯”,指的是山上的磴道。因远观登山,如登梯而上,高入云中,故云“踏云梯”。诗中不说此僧是扛着锡杖,沿着山中磴道攀山而去,这样写太平凡了,而是说他“手携金策踏云梯”,就把此僧的飘然之状,神异之色突现了出来。
“腾身转觉别天近,举足回看万岭低。”这是从山僧站在山顶上的角度,来写他的感觉。仿佛他是腾身云中、离天宫很近,而回看千山万岭,却都在脚下。而更进一层的意思是借此来寓意此僧的佛学修养之高,说他已近佛界别天(佛教称欲界、色界、无色界为别天)中的最高天,而下视尘寰,远在脚下。以此来突出此僧道行的高深。紧接着后—联又顺手拉来历史上两位高僧来与此僧比较:是东晋时的高僧。他精通《庄子》和《维摩经》,常与当时名士殷浩、郗超交往。他为人放浪不羁、善于玄辩。
《世说新语》载:“支道林常养数匹马,或言道人畜马不韵,支曰:‘贫道重其神骏。’”远公指东晋高僧慧远,他博综六艺,尤善老庄,曾与陶渊明等名士别十多人结莲社,谈玄论道,吟诗作赋,颇有风流名士风度。为后代文人所赞赏。此联的意思是:此僧放浪形骸、谑浪口辩,风流名士的派头,足可以与慧远相提并论!李白将他与历史上的名僧相比,更是为了突出此僧的风度和才情。由此可见,此僧还是一位善于谈玄论道、诗酒风流的放浪人物,以致于与他萍水相逢的李白也对他赞赏有加。于此,一个佛学高深,诗酒啸傲,行迹诡异,举止不凡的高僧形象,已从诗中唤之欲出,廖廖数句就刻画出了一位神态飘洒的高僧。可见诗人的技巧之高超。
诗的尾联抒写了诗人对这位高僧的深切怀念。“此度别离何丑见,相思一夜瞑猿啼。”刚刚分别就想着何日能再见面。这样的朋友尤其是在僧人中的朋友,对李自来说不是很多的。“相思一夜”暗寓出李白因相思此友而一夜没有合眼。正是整夜相思不寐,所以李白才会感觉到夜间的哀猿一直在山间悲啼。而这哀猿的悲啼,更增加了诗人与朋友的相思离别之苦。虽然这首诗就在凄迷的夜猿声结束了,但是诗人对朋友的深厚友情,却深深地印在了读者的心上。
此诗是一首七言排律,这实在令人意想不到,一贯不愿受格律束缚的自由浪漫诗人的李白,却用七言排律写诗。李白这首七言排律,也和李白其他律诗一样,有“以古入律”的特点。
两舟同行如结邻,两翁相对各垂纶。丝长水远意不极,俱是江湖閒散身。
倏无忽有时交诧,咫尺烟波不相借。稚子牵丝似有情,前村问酒先论价。
江淮以南罾罟多,潇湘向上皆风波。公家正住鱼龙窟,我兴却在沧浪歌。
沧浪歌长秋日短,野水寒天迷近远。酒醒高堂看画图,黄芦瑟瑟江风满。
风清月白,如此良宵,算人生能几。扁舟一叶,云水外、摇过湖心亭子。
橹声轧轧,把鸥鹭、联翩惊起。隔暮烟、回望红窗,认得读书灯是。
天边何处琼楼,叹一落红尘,光景弹指。今宵明月,应笑我、换了鬓青眉翠。
嫦娥休妒,让我辈、人间游戏。倚绮窗、共玩冰轮,约略前生犹记。
轩冕有何乐,书生分尤悭。都卢百年中,强半堕险艰。
能著屐几两,恨无茅三间。傥非身世忘,那得方寸闲。
不见葆真老,功成鬓毛斑。飘然日边来,复作昼掩关。
所至书满屋,铅黄不停删。开窗寻丈馀,要看湘南山。
夕待明月至,朝期白云还。醉吟如乐天,但少素与蛮。
嗟哉道脩阻,无由结朱颜。惟应梦见之,千里同跻攀。
山公在襄阳,日醉习池月。歌声起铜鞮,至今名未歇。
我侯有仙标,邈与世人绝。抱琴出邑郭,来采石淙蕨。
石淙何潺湲,流水喷玉屑。萧飒洞壑鸣,五月寒人骨。
方塘一片石,混沌本无缺。自从庖羲来,画作赤文裂。
远望峡水流,犹似天山雪。此中有真赏,欲语不可说。
扫苔卧石坪,山月归可挈。
结屋北山阿,境趣适有契。閒寂聊悦心,深密非避世。
谁令赋《远游》,山空冷兰蕙。人间万得丧,欣戚随所制。
颇似观优伶,笑语杂悲涕。戏弄刻漏间,陈迹安足寄。
策杖归去来,溪深亦朝厉。陟岭见我屋,竹柏松杉桂。
雨馀青一色,净扫如作彗。行可休此足,无言得深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