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片描写了隐者消闲自适的生活情景。“小构园林寂不哗,疏篱曲径仿山家”,纳兰心中向往的疏篱曲径,在朱门富贵的府邸是否有安身之处。疏篱山径,本是寻常人家。这人间再普通不过的场景却是被模仿之物。物以稀为贵,如大观园里的“杏帘在望”, “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权相明珠府邸,山家之景不过是借景取意,雅俗同乐,不得作真。而于纳兰而言,那牢笼中的疏篱曲径似植于金丝笼边的野花,纵使不能翱翔长空,尽情歌唱,至少可以用以观天,用以记忆对自由的向往,用以维持对平淡生活的渴望。“昼长吟罢风流子”,纳兰便是到了荒山村野也离不开一份诗意的栖居。“忽听楸枰响碧纱”,楸枰响碧,应是清脆的金石之音。“烟雨湖山六朝梦,英雄儿女一枰棋”,黑白子的围棋没有被现代人的游戏无情取代,而是裹挟着一个个过去的时代的黄沙,仍游走于世间。纳兰的生活中怎能没有棋,就在这一角楸枰中,纳兰悟得功名不过虚妄,悟得幽居山间的乡野之乐。
下片说如果再加以竹石和着烟霞的相伴,便是得到了人间的全福。“添竹石,伴烟霞。拟凭樽酒慰年华”,与太白斗酒诗百篇不同,纳兰杯中酒难解万古愁,樽酒一杯,聊寄年华。不知纳兰是否想到苏东坡,想到李白,举杯消愁愁更愁。纳兰的精神家园显然不在错综复杂的井野,他需要一个单纯的地方来滋养诗情画意的灵魂,不知已入红尘的纳兰能否舍下这些繁华,小隐于野。“休嗟髀里今生肉,努力春来自种花”,年华不再,壮志未酬,此时的纳兰已不再是那个一心考取功名的青涩少年了。十几年,纳兰经历人的生离,魂的死别,见惯了月的阴晴圆缺,人的悲欢离合。还有什么放不开的。纳兰的心早已奔波疲倦,对于那些八千里路云与月,他没有力气回头观望。倦鸟尚知还,纳兰需要的是一方余田,倚着闲窗静静地品尝着这半生交加的苦忆。花田下,一人执锄,行孤芳自赏。或学陶渊明,东皋临啸,清泉赋诗。花木成林时,等到百鸟争来,平添了几分情趣。
全词描绘了纳兰理想中的隐逸生活:竹篱、小径、饮洒、下棋,最重要的是与知心好友一起吟诗作对。这首词虽然明快,读起来却有点令人伤心,甚至会不由想到以纳兰容若所拥有的一切,要达成这样一点小小的梦想竟然也是艰难的。
赵秀亭、冯统一《饮水词笺校》载:“性德曾在其宅中筑茅屋,词即缘此事而作。草堂落成在康熙十七年(1679年)内,词即作于堂成之际。”
繁华两佳节,邂逅适同时。雅俗共为乐,风光如有期。
晓烟新里巷,春服满津涯。已散汉宫烛,仍浮洛水卮。
占花分设席,爱柳就张帷。华毂争门去,轻帘夹路垂。
三川云锦烂,四座玉山攲。叠鼓传遥吹,轻桡破直漪。
清谈何衮衮,和气益熙熙。想见周南俗,当年播逸诗。
王孙少年敏于笔,壮如骅骝勇鹯鹘。摇毫裂简殊多端,因事陈词不专一。
春风吹空花满眼,秋霜缩物寒吹骨。元气回复无常形,四时变化岂定律。
斯文法天亦自然,古来达者犹识偏。今君始冠便如此,后日更老当谁先。
忆昔孟轲有遗语,取之左右逢其源。乃知述作繫根本,根本苟盛枝条繁。
君能致身取不朽,得世知吾得贤友。
鸡鸣野客整雕鞍,路渐分明出乱山。记得少年因中酒,一竿红日倚歌鬟。
裂破须弥鼻孔,踏反大海乾坤。面前百千诸佛,尽是我家儿孙。
瘦驴打过溪桥去。麦芽初长青无绪。四野湿云浓。天如中酒翁。
石尤风太急。涧浅波文织。山色过江稀。前途怕雪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