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头春草生,白盐山下蜀江清。
南人上来歌一曲,北人莫上动乡情。
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
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
江上朱楼新雨晴,瀼西春水縠文生。
桥东桥西好杨柳,人来人去唱歌行。
日出三竿春雾消,江头蜀客驻兰桡。
凭寄狂夫书一纸,信在成都万里桥。
两岸山花似雪开,家家春酒满银杯。
昭君坊中多女伴,永安宫外踏青来。
城西门前滟滪堆,年年波浪不能摧。
懊恼人心不如石,少时东去复西来。
瞿塘嘈嘈十二滩,此中道路古来难。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巫峡苍苍烟雨时,清猿啼在最高枝。
个里愁人肠自断,由来不是此声悲。
山上层层桃李花,云间烟火是人家。
银钏金钗来负水,长刀短笠去烧畲。
这组诗写于公元822年(唐穆宗长庆二年)刘禹锡任夔州刺史时。刘禹锡非常喜爱这种民歌,他学习屈原作《九歌》的精神,采用了当地民歌的曲谱,制成新的《竹枝词九首》,描写当地山水风俗和男女爱情,富于生活气息。体裁和七言绝句一样。但在写作上,多用白描手法,少用典故,语言清新活泼,生动流畅,民歌气息浓厚。
《竹枝词》原名“竹枝”“竹枝歌”“竹枝曲”,本是乐府《近代曲》名。最早为巴人口头传唱的民歌。人民边舞边唱,用鼓和短笛伴奏。赛歌时,谁唱得最多,谁就是优胜者。据史书记载,早在战国时期,楚国荆湘一带就有“下里”和“巴人”的流行歌曲,“下里”是楚歌,“巴人”是巴歌,楚歌带有巴风,巴歌带有楚风,二者相互渗透,互相融合。
这组民歌体诗共九首,其中有的是反映爱情生活的,有的是描写夔州一带的山川景物和风土人情的,语言明快浅近,清新流丽,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和地方特色。有人认为,这写作品是词作,这九首词是一个词文化的开端,用朴实的语言开始写意中国的文化。
繁华啸芳年,蔓草对幽思。妾本赵燕姿,误身任侠子。
长安任侠矜少年,五花白马黄金鞭。平明驰逐新丰市,日晚吴姬垆上眠。
玉骢一别知何处,可惜佳期梦中度。筇竹丁香起暮愁,枕屏十二巫山雨。
落尽冬青犹未回,转头黄叶委苍苔。空帘尽日无人见,寂历黄昏月又来。
三三九九,算灯期未负。底样深情者时候。甚青梅雨苦,红帛天沉,更提说,短烛频宵厮守。
银墙填翠鹊,织女黄姑,真个魂销可能够。促卸藕丝裳,叩叩鸳鸯,要验取。
香囊肘后。怪爇了、蘅芜待眠时,却翻作生疏,背鬟拢袖。
人命无常,看青云、雨过山水。韶华尽过了,百年如梦,有似希夷。
忘情绝爱念,好把意马心猿牢系。绵绵密密。有似出息。
常不保入息。十年一似修真理。做神仙、万无一失。
门生莫生疑。若有纤毫虚谬,马风罚作阴山为鬼。
心行常不昧。遍十方、观照天地。累成功行,自有金童来认你。
震动对艮止,革故继鼎新。饮啐随时义,天机信屈伸。
卧病逾三伏,辞乡已四年。故人分禄米,邻舍贷医钱。
志业其如命,行藏休问天。吾归舟已具,老去合求田。
不多时候窗儿黑,雨声又催人起。欹枕搜香,背灯絮影,只是闷恹恹地。
怎生调理,这小极心情,薄寒天气。新旧啼痕,多应黦了旧鸳被。
料他玉窗夜,今正低鬟促坐,缃梅花底。麝帕传柑,猩茸缠茧,不似年时欢喜。
剪刀声里,也多分黄昏,一般无睡。对掐春纤,把邮程暗计。
己未一月三日时在辰,处处村旗社鼓赛迎春。
天公故意施狡狯,大屯山上一夜雪花铺如银。大屯之山高接天,上有姑射之神仙。
珠宫贝阙缥缈不知几万千。飞鸟不敢过,穷鸱挟愁坐。
流云行复止,万木喑不峙。苍崖分寸不可梯,长天寥廓海为低。
势将跨鹤凌空去,下视九州万国片片划玻璃。嗟余一身如萍寄,随风飘荡任东西。
此时此景杯在手,得不快饮酣如泥。呜呼,得不快饮酣如泥。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兼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