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片先从春游说起。我们的女主人公因为良人离家远行,无心绪去风光旖旎的西湖春游。“一春不识”,涵盖了整个一个春天都未出游;而“不识西湖面”则把西子湖人格化了。“翠羞红倦”乃“羞翠倦红”之意。这位少妇本来是花容月貌可以与绿叶红花匹敌的,但因心绪不佳,面色无华,因而羞见绿叶,倦赏红花。这是从一个层面、一个角度表现了女主人公郁郁心情。
接下来。词人又从另一个角度、另一个层面表现她的情绪:“雨窗和泪摇湘管,意长笺短”。在下着霏霏细雨的窗前,这位少妇在给良人写信,她含泪摇着笔管将自己的情思倾吐在纸上,然而意长笺短,言不尽意,心中的万语千言只能略表一二。这里的“湘管”是指笔管乃由湘妃竹所制。相传大舜南巡不归,其二妃娥皇、女英(帝尧之二女)日夜哭泣,泪洒于竹,竹尽成斑。因而“湘管”也包含悲苦、垂泪之意。“雨窗和泪”已够悲矣(天泪与人泪合一),再加之湘妃之泪,三泪交融,少妇心境之悲表现尽矣!这是第二个层面。
下片前二句乃第三层面:少妇之心惟有雕梁之上的燕子理解。这表现了女主人公是寂寞的,空房只有燕子相伴;同时也说明女主人公是贞洁的,她从不招蜂惹蝶,每天和她在一起的只有梁上燕;再者表明孤高的、内向的,她不与凡人为伍,只与紫燕为友,向它倾诉心曲。
最后两句展示了女主人公内心世界的第四个层面:她通晓音律,善弹琵琶,她把自己的哀怨诉诸其弦:她怨时光的流驶,红颜的短暂,希望春光较长地留在人间;然而东风无情,它不管琵琶的哀怨,仍吹走了春光,把落花吹得满地都是。这落花岂不是自己青春的象征吗?她哀叹自己的美丽年华就这样在离愁别恨中匆匆凋零,等闲消逝……
“西湖”──“湘管”──“梁燕”──“落花”,词人就是通过这四个意象段,多方位、多层面地展示了抒情主人公的内心世界,描画出一条具有个性特征和特定情境的人物情感律动线。
许棐fěi(?~1249)字忱夫,一字枕父,号梅屋。海盐人(今属浙江)。生卒年均不详,约宋理宗宝庆初前后在世。嘉熙中(公元1239年左右)隐于秦溪,筑小庄于溪北,植梅于屋之四檐,号曰梅屋。四壁储书数千卷,中悬白居易、苏轼二像事之。《宋史翼》有简传。有《献丑集》一卷,《梅屋集》五卷,《梅屋诗馀》一卷。《四库总目提要》谓其诗“沾染于江湖末派”,大抵以赵紫芝等为矩矱,以高翥等为羽翼,以书贾陈起为声气之联络,以刘克庄为领袖,“然其咏歌闲适,模写山林,时亦有新语可观”。
紫阙苕峣,绀宇邃深,望极绛河清浅。霜月流天,锁穹隆光满。
水精宫、金锁龙盘,玳瑁帘、玉钩云卷。动深思,秋籁萧萧,比人世、倍清燕。
瑶阶迥。玉签鸣,渐秘省引水,辘轳声转。鸡人唱晓,促铜壶银箭。
拂晨光、宫柳烟微,荡瑞色、御炉香散。从宸游,前后争趋,向金銮殿。
金凤邻铜雀,漳河望邺城。
君王无处所,台榭若平生。
舞席纷何就,歌梁俨未倾。
西陵松槚冷,谁见绮罗情。
妾本深宫妓,层城闭九重。
君王欢爱尽,歌舞为谁容。
锦衾不复襞,罗衣谁再缝。
高台西北望,流涕向青松。
昔闻安济王,乃祀恶水神。是在梅口镇,有庙当江滨。
维潮亦祀王,实以季汉人。峨峨永昌守,屏汉为贞臣。
碧鸡金马气,飞作瘴海春。水旱祷辄应,灵异惊潮民。
时或值奇灾,神若与人亲。蜿蜒下神座,苍苍之而鳞。
维神变不测,诚否验喜瞋。毋谓民多顽,见神顽者驯。
毋谓民多贫,祀神富不贫。乃复祀三山,是曰明独巾。
昌黎实祀之,山界潮梅循。山神或为蛇,于水龙其身。
一龙而一蛇,是乃见道真。
柳丝笼碧碧云低。淑景迟迟。问春几许枝头也,野花处处芳菲。
梦绕池塘青草,愁听枝上黄鹂。
小庭疏雨又蔷薇。瘦损红衣。欲凭远信青鸾杳,望天边,江树依依。
往事不堪重忆,云山极目魂迷。
传君好画欲成癖,长缣巨轴堆满家。江南钟沈动连幅,更有吴兴唐子华。
子华笔力独苍古,参天老木纷如麻。云中蛟龙怒且攫,海底珊瑚欹复斜。
大者时闻撼风雨,小者恍若迷烟霞。柔柯蔽空积苍翠,老干碍日争槎牙。
根蟠怪石起突兀,溪流斗谷随低洼。初疑三军罢远猎,旌旄十里犹毵㲚。
又疑八月渡河汉,彷佛博望初回槎。吴兴公子墨妙者,往往落笔人惊誇。
松雪斋中脱见此,亦且退避相咨嗟。萧条异代感陈迹,至宝郑重谁能加。
还君此卷挂君壁,一扫凡品真涂鸦。
紫鳞翻藻时冲岸,红线低垂月钩半。雁叫芦汀纶乍收,蟾流孤影来霄汉。
二月寻春春始分,轻阴漠漠殢春云。巳窥柳色偷青眼,更傍梅花籍晚芬。
映日楼台山郭见,穿林钟梵石堂闻。年来自笑多樗散,长在空门野衲群。
慈俭传家庇后昆,零丁坠绪赖延存。绸缪耗尽心头血,牖户于今有泪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