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词写难以排遣、无所寄托的思念之情。情无所寄,相会无期,夜长无寐,只好移情于烛:明明是人心里难过,却说蜡烛向人垂泪;明明是人心余力拙,却说蜡烛心长焰短。这里,人即烛,烛即人。
“别来音信千里,恨此情难寄”开篇点题,说自与情人离别以来,音信远隔千里,惆怅的是,这一片深情无从寄去。以情语开篇后,作者接着以景写情,“碧纱秋月,梧桐夜雨”写的是:碧纱窗下,对着皎洁的秋月,卧听淅淅沥沥的夜雨滴梧桐叶上。
“几回无寐”上承景语,点破相思,说的是:有多少回啊彻夜无眠!“碧纱”二句,代表不同时间、地点、景物,目的是突出“几回无寐”四字。对月听雨,本是古诗词中常用的写表情的动作,用于此处,思与境谐,表明主人公难以排遣的怀人之情。类似的意境有温庭筠的《更漏子》:“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上片泛写别后相思,下片实写此时此地的感受。
“楼高目断,天遥云黯,只堪憔悴”几句写的是:登上高楼极望,只见天空辽阔,层云黯淡,更令人痛苦憔悴。其中,“楼高目断”,另笔提起,与上片“几回无寐”似接非接,颇有波澜起伏之势。“念兰堂红烛,心长焰短,向人垂泪。”一结三句,是全词最精美之笔。以红烛拟人,古人多有,如杜牧《赠别》诗:“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同样是使用“移情”手法,以蜡烛向人垂泪表示自己心里难过,但杜牧诗的着眼点“替人垂泪”而且“有心”,大晏词则以“心长焰短”一语见长。那细长的烛心也即词人之心,心长,也就是情长意长,思念悠长恨悠长;焰短,蜡烛火焰短小,暗示着主人公力不从心,希望渺茫。这三句景真情足,读来只觉悱恻缠绵,令人低徊。
这首词妙于淡雅闲适之外,透出一股深厚苍凉,反映了作者性情沉郁的一面。
远爱檀栾碧径开,荷锄乘雨破秋苔。直须探作阮家趣,更向烟林缺处栽。
乔木千章万壑秋,使君清兴在危楼。星沈夜水神鱼化,霜落寒汀宿雁留。
红袖乌丝酣楚客,画屏银烛看吴钩。不知肯著枯藤杖,采采芙蓉涉远洲。
篱门犬吠故人来,陡觉光辉照草莱。吟兴应嫌鹅鸭闹,酒怀暂对水云开。
闲居物外花三径,雅会尘中岁几回。却忆匡山莲社客,晨星寥落剧堪哀。
山东未息马,山西尚挥戈。急起州县丁,北开白茅河。
海风裂面天雨雪,山高水深不见月。万人凿土如凿山,河边死者谁收骨。
白茅河成如白虹,百里直与昆城通。将军不待驱鬼工,平地遂作鱼龙宫。
问谁爱民如爱子,华亭盛侯古莫比。昔去今还悲复喜,非汝身为白茅鬼。
盛侯之德之水,千古万古流不已。
五陵裘马舞飞鸾,路熟车轻勿厌难。云锁姑苏明月冷,梦驰天阙晓钟寒。
两年琴韵悲童叟,一路棠阴忆钓磻。寄语峰头旧猿鹤,莫将过客等閒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