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致远在《哨遍》套数中说:“有一片冻不死衣,有一口饿不死食,贫无烦恼知闲贵。譬如风浪乘舟去,争似田园拂袖归。”又在《四块玉·叹世》中写道:“佐国心,孥云手,命里无时莫刚求,随时过遣休生受。几叶绵,一片绸,暖后休。”可见元代归田隐居的文人,生活条件未必优裕,得免饥馁已属满足。而贯云石《水仙子·田家》四首,一首写到“布袍草履耐风寒,茅舍疏篱三两间”,另一首却说是“田翁无梦到长安,婢织奴耕仅我闲”。看来元散曲铺张归隐后“田家乐”的种种富足,既是出于愤世嫉俗的需要,也不无画饼充饥的理想意味。本曲自然也不能免俗。
作品的序络十分明晰。从“江山如画”的大背景叙出住所,再写住所中成员的日常劳作,“耕稼”引出“桑麻”,“鱼虾”引出“渔樵”——列叙生活的家常。有奴有婢,丰衣足食,符合“闲适”题材散曲的模式。独具一格的是下半的结尾。“三国鼎分牛继马”是豪辣老到的俊语。在一连串不动声色的平静叙述中,忽来此奇兀一句,顿生倔强之文气,既展现了主人的避世身份,也使隐藏在隐居生活背后的感慨牢骚之情跃然跳出。于闲适的表象下不时伺机喷发出愤世的岩浆,是元散曲这类隐世题材作品常用的模式,有力地证明了它们其实是“叹世”、“警世”之作的一种变相。
陈草庵(1245——约1330),名英,字彦卿,号草庵,大都(今北京市)人,生平事迹不详,元代散曲作家。曾任监察御史,中丞等职。现存小令二十六首。元·钟嗣成《录鬼簿》称其“陈草庵中丞”,名列前辈名公之中。孙楷第《元曲家考略》以为陈草庵名英,曾任宣抚,延初拜河南省左丞。门岿继考其人,名英,字彦卿,号草庵,析津(今北京)人。元代张养浩《云庄类稿》卷九《析津陈氏先茔墓碑铭》引陈英自述,叙其家世及任职历程甚详(见《元曲百家纵论》第七三页),可备一说。其存曲多愤世嫉俗之作。
道人饮山流,颜色颇秀整。经营一庵足,偃蹇万事屏。
忽随铜峰云,飞下铜峰顶。欲了一大缘,此意极勇猛。
白昼多豺狼,横涂半坑阱。为言尸陁林,谁能保腰领。
要凭降魔力,化作清净境。师亦初无言,薄俗时自警。
尽洗历劫冤,愿力周涬溟。瘦藤行可支,慎勿厌驰骋。
君家好兄弟,恩义两不睽。岂唯举止似,语笑皆天倪。
我本通家友,三年负招携。留欢极酣乐,饱德无嫌懠。
凉秋入庭树,风露忽已凄。昔作凤和鸣,今为雁分栖。
悠悠沧江上,道路阻莫跻。到门见桑梓,登堂颂黄鲵。
人生重骨肉,至乐谅不齐。送君东城去,蔓草青萋萋。
枝山磊落倚东山,雪桧霜松许共攀。文字虚名今且愧,疏慵物议古来艰。
平生肺腑篇章内,身外金兰梦寐间。万卷旧书千石酒,两人相对白头闲。
大道眇以冥,人世多沮洳。东陵侩人肝,西山有饿夫。
缅怀箕颖客,振衣千仞孤。天位让不受,弃之若腐雏。
洗耳溪下水,挂瓢石上株。巢父大笑之,饮牛以为污。
我行吊孤坟,頫忆太史书。高风已邈绵,遗轨在草芜。
揖逊事已矣,刀斧竞相驱。膏火日煎熬,黻冕矜欢娱。
龛乱托兼济,徇世骞荣途。损益古有训,感之悟盈虚。
虑淡理无闷,战胜心弥愉。百年会有尽,谁能保其躯。
委运观此生,雌伏诚非愚。大觉宇宙间,独立真吾徒。
昨夜雨声喧菌阁,今朝花影照柴扉。正欲相邀社中客,酒家不肯当春衣。
夜色落长桥,片月波心净。不见影娥池,鱼龙自窥映。
春溪于为诗,有险必深入。青山驱而前,碧海喝使立。
死红乾春丛,病绿扫秋隰。长鲸脍脔肥,雌凤啄髓吸。
痴騃丽女锁,幽忧玉童絷。月为破镜飞,地已清泪湿。
呜呼郊贺亡,其柄君可执。孤情铲鸿濛,大雅扛嶪岌。
余生慕奇士,善善徒汲汲。常悯大法摧,得君破忧悒。
虎豹必山居,蛟龙必水蛰。所贵养其用,动辟恃静翕。
六经乃高曾,百氏资拱揖。潢污无根原,溟渤万水集。
维南崇者山,仰止跂可及。期君树宏达,杜韩有梯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