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隅谋帅重,帝岂贾生疏。绝域须高枕,中朝辍引裾。
边城雄鼓角,幕府省文书。暂作骖鸾去,群公叹不如。
殿前双桧郁龙蛇,翠雨溟濛锁绿霞。不逐后庭花片落,托根却在梵王家。
炎精昔衰谢,海内皆鼎沸。董卓乱天常,曹瞒据神器。
皇图竟沦没,昭烈尚颠沛。大野龙蛇斗,强弱共吞噬。
有吴起江东,父子迹相继。破虏既忠壮,讨逆亦猛锐。
发愤兴王业,指顾定吴会。句章破妖党,长沙掳勇鸷。
灵威慑遐迩,义声薄中外。叱咤宛颍平,驰骋风霆厉。
园陵赖修塞,山越销氛沴。徇国誓捐躯,赍恨悲早世。
四叶垂鸿烈,三方开鼎峙。庙号极尊崇,功德褒显谥。
□□□□□,补益见明智。当年奉烝尝,同穴祔幽竁。
后代得贤令,洒扫给奴隶。斯文传至今,读者为歔欷。
讵知岁月久,椎剽堕奸计。铭传赤乌字,镜括苍螭鼻。
瑰珍付豪敚,遗甓留款识。或云金龙船,光怪发灵掞。
云旗纷㫃蹇,鬼物啸阴晦。登陟增感伤,宰木亦斩刈。
骊山锢三泉,徒为身后累。俯仰千载余,英雄凛生气。
伊谁任封殖,激劝由长吏。陈诗系风教,拭目睹高谊。
魂兮或可招,欲效楚人㱔。
奥山不重游,恐被山灵笑。策步上峰顶,遂得极高妙。
东窥首里城,辨岳出云峤。西望姑米洋,海气凿泉窍。
南北昨所历,形势揽其要。万松回日光,众籁激风调。
漱流狎郭舟,踞石垂任钓。晚汐不我欺,明月早相照。
白鱼射波飞,紫燕掠船叫。木石阴森沈,星斗光震掉。
此间无酒肴,何以助吟啸。一杯酹海若,遗迹枉凭吊。
人家露镫火,亭际集庭燎。莫漫醉言归,来日事难料。
熙宁十年秋,彭城大水。云龙山人张君之草堂,水及其半扉。明年春,水落,迁于故居之东,东山之麓。升高而望,得异境焉,作亭于其上。彭城之山,冈岭四合,隐然如大环,独缺其西一面,而山人之亭,适当其缺。春夏之交,草木际天;秋冬雪月,千里一色;风雨晦明之间,俯仰百变。
山人有二鹤,甚驯而善飞,旦则望西山之缺而放焉,纵其所如,或立于陂(bēi)田,或翔于云表;暮则傃东山而归。故名之曰“放鹤亭”。
郡守苏轼,时从宾佐僚吏往见山人,饮酒于斯亭而乐之。挹山人而告之曰:“子知隐居之乐乎?虽南面之君,未可与易也。《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 《诗》曰:‘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盖其为物,清远闲放,超然于尘埃之外,故《易》《诗》人以比贤人君子。隐德之士,狎而玩之,宜若有益而无损者;然卫懿公好鹤则亡其国。周公作《酒诰》,卫武公作《抑戒》,以为荒惑败乱,无若酒者;而刘伶、阮籍之徒,以此全其真而名后世。嗟夫!南面之君,虽清远闲放如鹤者,犹不得好,好之则亡其国;而山林遁世之士,虽荒惑败乱如酒者,犹不能为害,而况于鹤乎?由此观之,其为乐未可以同日而语也。”山人忻然而笑曰:“有是哉!”乃作放鹤、招鹤之歌曰:
鹤飞去兮西山之缺,高翔而下览兮择所适。翻然敛翼,宛将集兮,忽何所见,矫然而复击。独终日于涧谷之间兮,啄苍苔而履白石。
鹤归来兮,东山之阴。其下有人兮,黄冠草屦,葛衣而鼓琴。躬耕而食兮,其馀以汝饱。归来归来兮,西山不可以久留。
元丰元年十一月初八日记 《放鹤亭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