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芍药·人生百岁

人生百岁,七十稀少。更除十年孩童小。又十年昏老。都来五十载,一半被、睡魔分了。那二十五载之中,宁无些个烦恼。
仔细思量,好追欢及早。遇酒追朋笑傲。任玉山摧倒。沉醉且沉醉,人生似、露垂芳草。幸新来、有酒如渑,结千秋歌笑。

译文与注释

译文
人生百年,能够活到七十者少有。十年孩童期、十年昏老期,那中间的五十年又被睡眠(应包含病闲)占去了一半。在清醒着的二十五年中又有诸多烦恼。
仔细想想人生确实时光无多,应该要追欢及早,及时行乐。平日与志气相投的好友们聚在一起饮酒,意气风发,不去计较喝醉了以后的事情。沉醉了就沉醉了吧,人生就好似那芳草上低垂的露珠一样生命短暂。幸亏近来,有像渑河一样无尽的美酒,能够让我度过时光像吟歌千秋一样惬意。
注释
玉山摧倒:形容喝醉了酒摇摇欲倒。
有酒如渑:语出《左传·昭公十二年》:“有酒如渑,有肉如陵。”意思是有酒如渑水长流,有肉如堆成的小山冈。

赏析

  显而易见,这首词以剖析短暂人生为由,借此抒发放荡不羁,愤世嫉俗,以酒消愁的心情。

  王观,字通叟,宗仁宗景祐二年(1035)生于如皋,卒于宋哲宗元符三年(1100)。16岁时跋涉千里赴开封国子监拜胡瑗为师。22岁时考中进士,官至翰林学士,大理寺丞。在内朝起草诏旨,并从事诗词创作。王观落笔成章,词名最著的秦观称赞王观“高才力学,无与比者。”王观所作词赋,清新典雅,可与柳永、黄庭坚相媲美。曾因进赋《扬州赋》获赐“绯衣银章”。后因奉诏作《清平乐》惹恼太后,王观触霉头了,“翌日罢职”,贬为江都知县。《红芍药》这首词无疑是在遭贬谪自号“逐客”后所作的。

  无独有偶。王观《红芍药》这首词的基调恰恰与范仲淹所写的《剔银灯·与欧阳公席上分题》一词大同小异。范仲淹的这首词是这样写的:

  “昨夜因看蜀志,笑曹操孙权刘备。用尽机关,徒劳心力,只得三分天地。屈指细寻思,争如共,刘伶一醉?

  人世都无百岁。少痴騃、老成尪悴。只有中间,些子少年,忍把浮名牵系!一品与千金,问白发,如何回避?”

  读王观的《红芍药》一词,深感王观受范仲淹《剔银灯》一词的影响,而王观、范仲淹的两首词所共同表达的思想感情又与《古诗十九首》中“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飚尘”(《之四·〈今日良宴会〉》),“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未兹”(《之十五·〈生年不满百〉》)、“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之十三·〈驱车上东门〉》)的意境何其相似!笔者偶读《元曲》中阿里西瑛所著《凉亭乐·叹世》和陈草庵所著《山坡羊·叹世》两首词曲,前者词中云:“你试看凌烟阁上,功名不在我。则不如对酒当歌,对酒当歌且快活。无忧愁,安乐窝。”后者词中写“路遥遥,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今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这两首意味深长,发人深思的佳作,也可以算是感叹人生苦短,摒弃浮名,及时行乐思想历史延续吧!

  范仲淹词中的“屈指细寻思,争如共、刘伶一醉?”也好,王观词中的“沉醉且沉醉,人生似、露垂芳草”也罢,还有刘伶的“惟酒是务,焉知其惟酒是务,焉知其馀”、苏东坡的“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等等,等等,他们所抒发(亦可谓之泄发)的真实思想感情与其时的亲身遭遇、心态,或对客观事物的认知是密不可分的。对此,笔者以为,由此而论王观的《红芍药》这首词消极而不可取,是值得商榷的。

  在《剔银灯》词中,范仲淹将人的一生分成少年、中年和老年三个阶段。在《红芍药》一词中,王观将古稀之年作了具体的剖析:十年孩童期、十年昏老期,那中间的五十年又被睡眠(应包含病闲)占去了一半。在封建社会,人的平均寿命仅有三十岁左右(唐代为28岁),范仲淹66岁逝世,王观65岁病故,他二人在北宋时期皆为高寿。故而范仲淹在词中写下:“人世都无百岁”,王观在词中断言:“人生百岁,七十稀少。”范仲淹和王观这二位名贤所言,皆合乎历史事实。确实如此,翻遍史书,追溯千年之前,华夏能有几位百岁寿翁!

王观
  王观(1035--1100),字通叟,生于如皋(今江苏如皋),北宋著名词人。王安石为开封府试官时,他得中科举及第。宋仁宗嘉佑二年(1057年),考中进士。其后,历任大理寺丞、江都知县等职,在任时作《扬州赋》,宋神宗阅后大喜,大加褒赏;又撰《扬州芍药谱》一卷,遂被重用为翰林学士净土。
  猜你喜欢
近水横斜。先得月、玉树宛若笼纱。散迹苔烟,墨晕净洗铅华。误入罗浮身外梦,似花又却似非花。探寒葩。倩人醉里,扶过溪沙。
竹篱几番倦倚,看乍无乍有,如寄生涯。更好一枝,时到素壁檐牙。香深与春暗却,且休把江头千树夸。东家女,试淡妆颠倒,难胜西家。
亸吟鞭、雁峰高处。曾游长寿仙府。年年长见瑶簪会,霞杪盖芝轻度。开绣户。笑万朵香红,剩染秋光素。清箫丽鼓。任滟玉杯深,鸾酣凤醉,犹未洞天暮。
尘缘误。迷却桃源旧步。飞琼芳梦同赋。朝来闻道仙童宴,翘首翠房玄圃。云又雾。身恍到微茫,认得胎禽舞。遥汀近浦。便一苇渔航,撑烟载雨,归去半寒鹭。
幽居少尘事,潇洒似江村。
苔藓深三径,衣冠盛一门。
岭云时聚散,湖水自清浑。
世德书芳史,传家有令孙。
平日时风好涕流,谗书虽盛一名休。寰区叹屈瞻天问,
夷貊闻诗过海求。向夕便思青琐拜,近年寻伴赤松游。
何当世祖从人望,早以公台命卓侯。

洙泗流风远,仪型世有人。一经窥圣域,三返得贤臣。

勋业艰难际,声名寂寞滨。赤松归有伴,此道独知津。

泛泛东行舟,迢迢南渭流。沦波环楚壤,脉别引丹丘。

竹屿临湘烟,枫门映离日。金节别边来,青翰天上出。

分圭剪桐底,鸣珂衣锦乡。江干旋露盖,海曲卸云装。

西岸搴芙蓉,东周折杨柳。燕喜拜华堂,鸾讴献春酒。

握兰五夜直,采萧三秋期。跂予饥渴想,迟尔琼树枝。

知有丛林特地过,幅巾迎笑出岩阿。杖藜同觅牛羊路,濯足来分鸥鹭波。

岂不倦游贪斗粟,坐令归思动渔蓑。他年会有相逢日,稍食吾言听子呵。

佳人难再得,逝者叹如斯。风外晓星明灭,愁绝在东时。

落叶半窗如梦,绡帐一层如雾,只有断魂知。晓妆怜小女,学母画双眉。

心中事,眼中泪,画中姿。哭煞梁鸿,夫妇白了鬓边丝。

一样寒梅官阁,几队花钿蝉鬓,顿少一人随。雏凤不能语,索乳指灵帷。

樽酒离怀强自开,长歌宛转胜悲哀。梅花不与春光在,茅屋相将燕子来。

十日残寒不约雨,一痕新绿水生苔。相思忽唱江南曲,白苧含香取次裁。

春风谁谓暖,不入妾空房。
只向鸳鸯瓦,吹露不成霜。

东西斋邸半同年,莫讶孤踪爱屡迁。十载稀逢通夕话,一灯真喜对床眠。

茗泉虚接春瓯饮,藓浪惭陪石鼎联。病宿旧房还取便,未应萧索吝来篇。

昨日水浅雀儿浴,今日能胜万斛舟。人生有时亦如此,请看秦淮江水流。

花如待客,月似怀人,恐怕负芳时。半幅云林亭畔,蓦地来、密约谁知?

严更动也,远钟鸣矣,心事惹狐疑。却恼座中饶舌,申申詈去还低。

休怜今世,要识前身,曾在鹊桥西。欠了人閒情债,渐渐偿、也费撑持。

浪萍风梗,乍离长别,青鸟倦飞飞。好趁良宵聚首,莫教轻放杯儿。

宣府城高压暮鸦,云州西望控龟沙。秋光雨淡关门柳,晓帐风传塞上笳。

村堡负山皆铁瓮,健儿飞弩胜铜牙。不须更设乌桓府,中外于今是一家。

嗟余伏节五寒暑,岂不欲归迷归路。
天涯获识我辈人,乃是三生林壑侣。
病身不死赖公药,僦屋无人因公户。
萧然一身水上萍,惟公为我北道主。
前晨除书到里门,虽为公喜惜公去。
明朝欲别更凄然,谁为我依有文度。
公身方健供时需,人生富贵在迟暮。
衣锦归来定何年,我帆已落吴松浦。
再见便作来生期,临分哽咽不得语。

吾姨闾巷厌嚣尘,山脚安园托此身。已卜比邻新旧鬼,可堪再拜往来人。

才看儿女完婚嫁,便与江山作主宾。莫笑灶头成老妪,题诗定与乐天亲。

火云压峰斜日明,下照百尺清溪横。丹葩碧树光熌烁,妙笔可作诗无声。

买田筑屋者谁子,江海欲归吾老矣。袖中岂无干世书,当年曾说黄冠师。

落日江村好,船头黄叶多。水波平似镜,山翠小于螺。

鱼蛤此间市,沧浪何处歌。小桥疏柳外,有客抱琴过。

佛手驴脚生缘,南海波斯泛铁船。精金美玉团堆卖,毕竟何曾直一钱。

大唐国内无禅师,礼拜归堂更不疑。
堪笑河阳新妇子,不如临济小厮儿。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