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天上一弯新月,地下江静无声,山头北斗横斜。词人睡不着,看着映在窗纸上的梅树的影子,且搔首且静思。霜天何以好?好在接到调令,再用不出席官场的宴会、传杯应酬了。好在不用理会小人们的谣言中伤,就权当它影鸦聒噪一阵罢了。好在赴任之前,可以归家探视亲人了。
上片首两句写景,勾出一幅新月江山图:一弯秀媚的新月,被群星簇拥,山顶与星斗相连;月光照耀下,江流澄静,听不到波声。这两句是作者中夜起来遥望所见,倒置前,写的是静的环境。他本来就心事重重,床上不能成眠,于是披衣而起,想有所排遣。“搔首”是思考问题时习惯的动作,此处这两个字形象地写出他情绪不平静。结句“梅影横窗瘦”,静中见动,要月影西斜才看得出梅影横窗。“瘦”字刻画出梅花的丰姿。
下片转向抒情。严冬的打霜天气,本来正是饮酒驱寒的好时光,可是却没有饮酒的兴致。“传杯”是传递酒杯而饮以助酒兴,多是宴会中进行,不是独饮或对饮。此处“闲却传杯会了。联系词人身世,可知此时他正被迫迁调,官场失意时。末二句,作者”归兴“之萌生是由于”影鸦啼后“,并且这番思归的意念比霜天思酒之兴还浓,可见他已非常厌倦宦海生涯。鸦前冠以”影“,足见鸦之多,聒噪之甚。
这首词构思别致,语言晓畅,婉转含蓄,情景相生。但一般认为这首词不是通常的写景抒情,而是寄托着作者厌倦仕宦生涯、渴望回归田园生活的情怀。
上阕集中笔墨描绘了一幅江寒、山静、梅瘦的霜天月夜图。开篇两句写远而静的夜景。“新月娟娟,夜寒江静山衔斗。”一弯新月如玉镰悬空,星月交辉,把夜空装扮得十分美丽。远山静静地矗立着,起伏的山峰仿佛把正在下沉的北斗星衔在其中一样。江水在夜幕下流淌得更加悄无声息了,夜似乎更冷了。“衔”字极为生动准确,将静景写活了。以下内容由室外的星月江山之景写到室内的“起来搔首”之人。“搔首”是思考问题时习惯的动作,此处这两个字形象地写出他情绪不平静。深夜无眠的人必是心事重重者,他凭窗而坐所见到的是斜映在窗上的清瘦的梅影。“瘦”字刻画出梅花的丰姿。这句“梅影横窗瘦”一是以梅花点明残冬早春时节,二是作者以“梅瘦”自喻愁情满怀、品格高洁,为下文抒发归隐之志作好铺垫。
下阕以“好个霜天”作为上阕写景的收束,又引发下文的抒情。“霜天”好在它正是推杯换盏的时候。“梅影横窗瘦”也可以成为酒宴助兴的美景,但作者却“闲却传杯手”。他远离官场宴会,酒兴全无。其中原委好似一个悬念耐人寻味,紧接着又用“君知否”对之加以强调,最后才告知是“影鸦啼后,归兴浓于酒。”归隐的兴趣像酒一样浓烈。“影鸦啼”暗喻得志小人的聒噪,这是全词唯一写声音的句子。这聒噪声在星沉月明之时会显得更加刺耳。但作者对之的反应是“搔首”、“闲却”,如梅影傲霜般默默无语。这里“无声”与“有声”相对,达到了无声“胜”有声的表达效果,因为“归兴浓于酒”,表明了作者远离官场倾轧的决心。此两句也是全词主旨之所在,在意义上倒贯全篇,使全词的景语皆成情语。
这首词上阕写初春霜夜,词人内心激动,耿耿不寐,中夜起身,搔首踟蹰;下阕写闲愁难耐,委婉含蓄地表现了内心的苦闷。作者借霜天月夜图抒发了厌恶官场、乐于归隐的清峻高洁之志。整个作品借景抒情,写法含蓄,深有寄托,有感而发。
关于此词的背景,张宗的《词林纪事》中所记比较可信,汪藻出守泉南,后为人谗毁而被移知宣城。他心中很烦躁愤懑,便写下此词。
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非能耕而食之,织而衣之也,为开其资财之道也。故尧、禹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国亡捐瘠者,以畜积多而备先具也。今海内为一,土地人民之众不避汤、禹,加以亡天灾数年之水旱,而畜积未及者,何也?地有遗利,民有余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也,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
民贫,则奸邪生。贫生于不足,不足生于不农,不农则不地著,不地著则离乡轻家,民如鸟兽。虽有高城深池,严法重刑,犹不能禁也。夫寒之于衣,不待轻暖;饥之于食,不待甘旨;饥寒至身,不顾廉耻。人情一日不再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夫腹饥不得食,肤寒不得衣,虽慈母不能保其子,君安能以有其民哉?明主知其然也,故务民于农桑,薄赋敛,广畜积,以实仓廪,备水旱, 故民可得而有也。
民者,在上所以牧之,趋利如水走下,四方无择也。夫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然而众贵之者,以上用之故也。其为物轻微易藏,在于把握,可以周海内而无饥寒之患。此令臣轻背其主,而民易去其乡,盗贼有所劝,亡逃者得轻资也。粟米布帛生于地,长于时,聚于力,非可一日成也。数石之重,中人弗胜,不为奸邪所利;一日弗得而饥寒至。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
今农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过百亩,百亩之收不过百石。春耕,夏耘,秋获,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给徭役;春不得避风尘,夏不得避署热,秋不得避阴雨,冬不得避寒冻,四时之间,无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来,吊死问疾,养孤长幼在其中。勤苦如此,尚复被水旱之灾,急政暴虐,赋敛不时,朝令而暮改。当具有者半贾而卖,无者取倍称之息;于是有卖田宅、鬻子孙以偿债者矣。而商贾大者积贮倍息,小者坐列贩卖,操其奇赢,日游都市,乘上之急,所卖必倍。故其男不耕耘,女不蚕织,衣必文采,食必粱肉;无农夫之苦,有阡陌之得。因其富厚,交通王侯,力过吏势,以利相倾;千里游遨,冠盖相望,乘坚策肥,履丝曳缟。此商人所以兼并农人,农人所以流亡者也。今法律贱商人,商人已富贵矣;尊农夫,农夫已贫贱矣。故俗之所贵,主之所贱也;吏之所卑,法之所尊也。上下相反,好恶乖迕,而欲国富法立,不可得也。
方今之务,莫若使民务农而已矣。欲民务农,在于贵粟;贵粟之道,在于使民以粟为赏罚。今募天下入粟县官,得以拜爵,得以除罪。如此,富人有爵,农民有钱,粟有所渫。夫能入粟以受爵,皆有余者也。取于有余,以供上用,则贫民之赋可损,所谓损有余、补不足,令出而民利者也。顺于民心,所补者三:一曰主用足,二曰民赋少,三曰劝农功。今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车骑者,天下武备也,故为复卒。神农之教曰:“有石城十仞,汤池百步,带甲百万,而无粟,弗能守也。”以是观之,粟者,王者大用,政之本务。令民入粟受爵,至五大夫以上,乃复一人耳,此其与骑马之功相去远矣。爵者,上之所擅,出于口而无穷;粟者,民之所种,生于地而不乏。夫得高爵也免罪,人之所甚欲也。使天下人入粟于边,以受爵免罪,不过三岁,塞下之粟必多矣。
陛下幸使天下入粟塞下以拜爵,甚大惠也。窃窃恐塞卒之食不足用大渫天下粟。边食足以支五岁,可令入粟郡县矣;足支一岁以上,可时赦,勿收农民租。如此,德泽加于万民,民俞勤农。时有军役,若遭水旱,民不困乏,天下安宁;岁孰且美,则民大富乐矣。
秋空倚剑人何处。羁心远挂咸阳树。陇水咽残星。黄河西畔行。
几多乡泪滴。一夜关山笛。谁按小伊州。清霜入鬓流。
郎今送客下平川,更卖肥鲜了课钱。老去独便多自在,惯依丛蓧枕罾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