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有住桂阳,亦如巢林鸟。”写自己做客郴州,犹如归巢之鸟起句即饱含深情,表达出友人的热情接待使自己有一种宾至如归之感,自己非常感激。句中的比喻非常巧妙,一则将自己喻为鸟,自是有一种不被重用,流落江南的愤慨和失落;一则将郴州喻为巢,真切而形象地表达了友人何九对自己的厚遇。同时,用一个“客”自称,又是双关手法,既指自己己做客郴州,又指自己被贬之身份,含有一种怀才不遇之感,两“客”皆蒙何九厚遇,其谊自不待言,其恩自不须言,所以诗人以“鸟”“林”相喻,显得既含蓄又贴切。
“罍觞且终宴,功业曾未了。”作者没有详写宴会实况,而是以“且终”写宴会即将结束,暗含着盛宴将尽,忧从中来的意味。但诗人要表达的不是离别的痛苦,他想到的是更深刻的主题,那就是建功立业。这两句用对比衬托的手法,衬托出诗人在意的不是别离之伤,而是功业未成之痛。这也是盛唐诗人们的共性,纵览盛唐诗界,从张九龄、陈子昂到高适、岑参,从王维、孟浩然到李白、杜甫,都是胸怀建功立业的抱负。王昌龄此时此地,虽然被贬,却依然保持着这种建立功业的盛唐气象。
“山月空霁时,江明高楼晓。门前泊舟楫,行次入松筱。”前两句写宴后倚楼而望的月下美景,宁静的郴山夜空,下有青翠的群山和碧绿江水,上有空阔的青天和明朗的月光,江边高楼便也有了生机,且如晨光一般明朗了。这是诗人与友人宴后伫立楼头所见郴城之美景。后两句接着写主客下楼行舟夜行,眼见得椰城景色美不胜收。顺流而下,不知了多久,也不知行了多远,如渔人入桃花源一般进入一片诗意的松竹之地。读者无从知晓主客在舟中的言谈,但从此景来看,两人一定是情深意切,谈得推推心置腹。诗人不愧为“诗家天子”,他并没有将宴后乘舟夜游写尽,只是写出出行前与行止时情景,一路的风景及言谈藏于诗外了,任由读者自己去想象。
“此意投赠君,沧波风袅袅。”这是全诗的主旨,“此意”自是两人在舟中所谈之意,虽未明言,但诗人在“功业曾未了”中已经暗示了,读者完全可以推断出,此处的“意”即是诗人建功立业的理想,以此赠与友人何九,既是勉人又是自勉。这与范仲淹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来勉滕子京相似。由此可见,古代文人骚客的胸襟抱负很大,他们并不以个人得失为意,而是以天下为己任。“沧波风袅袅”既是指主客在江边交谈时所见到的水波和所感受到的夜风,又是暗示现实的清冷。寄寓着诗人对现实环境难以实现理想的担忧,从而将内心的热情与现实的冷酷融为一体了。读者由此诗可以看到诗人王昌龄的内心世界,其实,这也是古代众多迁客骚人的共性,他们总是生活在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之中。
全诗写景真切如画,抒情真挚如酒,传意真实如在眼前。
故人丧爱子,弃官归故园。空怀向平念,谁候柴桑门。
吾心怛如割,匪独伤弟昆。朅逢旧台守,达致州人言。
言从抵家后,乃得遗腹孙。素辞簿书劳,办此鞠育恩。
奇事谅非偶,善徵讵无根。绵绵千钧力,耿耿一发存。
天乎岂无知,可与知者论。诗成不寄达,庶以纡吾烦。
游子名家后,天资更敏强。壮怀知自许,远业定难量。
幕府文书简,韦编趣味长。怅然成阔别,音寄莫相忘。
宝珠出东国,美玉产南荆。隋侯曜我色,卞氏飞吾声。
已加明称物,复饰夜光名。骊龙旦夕骇,白虹朝暮生。
华彩烛兼乘,价值讵连城。常悲黄雀起,每畏灵蛟迎。
千刃安可舍,一毁难复营。昔为时所重,今为时所轻。
愿与浊泥会,思将垢石并。归真川岳下,抱润潜其荣。
舍舟上樵径,晴眺分纤毫。循途凡屡盘,获奇随所遭。
崩崖露云根,长风势渐饕。诸峦徐束体,始识身已高。
过雨忽足下,发上天气交。在舆尚苦疲,何况舁者劳。
首虐乘人车,筋力嗟尔曹。斗上复稍垂,豁然辟林坳。
老松得成鳞,岩土抽春毛。梵僧构幽栖,人龙同一巢。
入门气得苏,豆笋罗山庖。到此惭浮名,徒为猿鸟嘲。
我何不径然,将家住藤梢。
新晴快老读,斜日在遗编。吾非求甚解,会意即欣然。
子羔学未成,质美犹难恃。漆雕斯未信,焰然谢子使。
矧兹袜线艺,制锦无乃毁。七载殊兢兢,浩如涉渊水。
感诸澹台贤,非公不至止。瑶华忽赠音,惜别穷治理。
藐矣予何言,大哉礼乎礼。圣训万古存,民行端赖此。
愿农力耕桑,亲睦无我尔。愿士法诗书,敦行表乡里。
仁让既已兴,风俗日淳美。弟弟与兄兄,父父而子子。
无怀之民与,如斯而已矣。民和岁自稔,有司亦良喜。
作诗酬众心,身远神犹迩。揽辔行复来,此愿励终始。
故人别我长洲去,离觞已尽仍延伫。欲别不别难为情,歧路萧萧班马鸣。
矮屋长材君莫怨,锥处囊中末随见。一官到处可哦松,何况长洲天下雄。
君是深翁门下士,经术自优文史事。不见苏湖治事斋,兵农元与水利偕。
单锷奇谋知满腹,安得东坡无荐牍。何时推毂早重来,与君还对燕山杯。
汉隶十碑九皴剥,寻行可读存西岳。旧拓流传直万金,双钩摹勒违其朔。
兹本独无秋毫爽,谁欤妙手尚书荦。我家借临规九势,一波一磔斟雕琢。
岂无画沙与印泥,世人竞尚谷口学。不知斑駮非本真,当其脱手光濯濯。
即如晚出有曹全,正于姿致见高卓。不然徐韩皆唐贤,何不率臆逞肥浊。
蛇纡蚓绾递相师,唐人学汉无人觉。可惜神灵失呵护,竟同荐福毁雷雹。
郭髯赵崡今俱死,遗文金石谁商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