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片首写西湖荷花盛多: “四面垂杨十里荷,问云何处最花多。”颍州西湖是安徽的风景名胜,其十里荷花更是秾丽迷人。人谓“东坡处处有西湖”,如杭州有西湖,颍州也有西湖,“性本爱丘山”的词人,他吟咏湖山,并热爱湖山。在十里荷香的颍州西湖,必会引发他描摹湖景的无限乐趣,故下文云:“画楼南畔夕阳和”。在四面依依垂杨和十里荷香的幽雅境界里,词人又看到南畔的画楼顶端正挂着一轮温和的夕阳,五彩的晚霞笼罩天空,映照着水波荡漾的湖面,给人以舒展惬意的美感享受。
下片突然转折,从快意煞时转向孤寂哀伤:“天气乍凉人寂寞,光阴须得酒消磨。”天气乍凉引发了词人的寂寞感,真实而自然,但实际上,并非天凉必然引起寂寞,而是由于词人内心早存寂寥空漠的人生感受的缘故,天凉只是气候的诱因而已。此时的词人,可谓壮志难酬而心存忧虑,他在朝中屡遭小人攻讦和当轴者的忌恨,被迫“补外”作地方官。词人此时正是在三次被排挤而“补外”的坎坷境遇中,所谓“一肚皮不合时宜”,使他厌倦仕途、崇尚归田。结语“且来花里听笙歌”,说自己且忧中取乐,躲进荷花丛中来听赏悠扬哀伤的笙歌。
此词作细致描绘了词人面对颍州西湖的盛开荷花所引起的仕宦寂寞感受。全词大起大落,心物交融,强烈反差,寄慨遥深。本欲在淡泊利禄中使自己的心理获得平衡,然而实际上却是“剪不断、理还乱”,使自己陷入愈加难以解脱的矛盾苦闷之中。
北山逋客今何在,西塞从军各未归。欲访草堂寻旧隐,恐教猿鹤谩依依。
爱花成癖不待招,春来遍踏东西郊。起闻啼鴂送春去,犹跨短?摇吟鞘。
斜街草堂地清绝,瘦藤当户拿老蛟。土墙面面红窣堵,沙径曲曲青盘坳。
矾头暗皴高下石,亭子乍剪离披茅。巧从阴借桃李杏,惜少水养菰芦茭。
棠犁素妆太浅澹,繁蕊乱拆丁香苞。新开海棠好颜色,两树气压千花梢。
主人为言初买得,旧根带土枯蒲包。担头亲为解其缚,位置特许依书巢。
栽培本关造物意,人事未尽休轻嘲,泉口尝手自灌,及见红艳青葱交。
他人买园身不到,君乃僦屋情难抛。花时连日得休沐,剥啄有客门频敲。
行携几榻随分设,野蔌蒸齑樽洼匏。偶然兴到触佳句,已被万手争传钞。
我诗不工强属和,出语毋乃同号呶。不成甘受金谷罚,忍负新月垂弓弰。
乘兴思登江上台,天风吹送片帆来。青山十里无多地,白浪千层绝点埃。
楼观真从云里出,画图疑是镜中开。何如得谢樊笼去,判取吟身混草莱。
我本山中人,渴饮松下露。松肪酿春酒,和月共吞吐。
一瓢甘自醉,漓薄亦不恶。澹然有真味,醲滟反成痼。
常恐樽罍空,或贻友朋怒。万里困风尘,十年负幽趣。
平生陶靖节,耿耿见寐寤。初非薄轩冕,且复事农圃。
难效西施颦,虑失邯郸步。故园归何时,委心任吾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