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诗以时令即景起兴,蕴含深沉复杂的感慨。秋日黄昏,天高地远,沈千运返还气候已寒的深山,走向清苦的隐逸的归宿。知友分别,不免情伤,而诗人却坦诚地表示对沈的志趣充分理解和尊重。所以接着用含蓄巧妙、多种多样的手法予以比较描述。
在封建时代,仕途通达者往往也到老大致仕退隐,那是一种富贵荣禄后称心自在的享乐生活。沈千运仕途穷塞而老大归隐,则别是一番意趣了。诗人赞赏他是懂得了人生一世的情事,能够把俗士视为畏途的深山隐居生活,怡适自如,习以为常。汉代淮南小山《招隐士》曾把深山隐居描写得相当可怕:“桂树丛生兮山之幽,偃蹇连蜷兮枝相缭。山气茏葱兮石嵯峨,溪谷崭岩兮水层波。猿狖群啸兮虎豹嗥,攀援桂枝兮聊淹留。”以为那是不可久留的。而沈千运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游息,无所不到,显得十分自在。山石流泉淙淙作响,恰同风吹雨降一般,是大自然悦耳的清音;桂花缤纷,松子满地,是山里寻常景象,显出大自然令人心醉的生气。这正是世俗之士不能理解的情趣和境界,而为“遁世无闷”的隐士所乐于久留的归宿。
深山隐居,确实清贫而孤独。然而诗人风趣地一转,将沈比美于汉代真隐士韩康,调侃地说,在山里采药,既可卖钱,不愁穷困,又能服食滋补,延年益寿。言外之意,深山隐逸却也自有得益。而且在远避尘嚣的深山,又可自怀怡悦,以白云为友,相邀共饮;有明月作伴,到处可眠。可谓尽得隐逸风流之致,根本不会有孤独之感。
最后,诗人出奇地用身、魂在梦中夜谈的想象,形容沈的隐逸已臻化境。这里用了《世说新语·品藻》中东晋名士殷浩的典故。较之名士的“我与我周旋”,沈独居深山,隔绝人事,于世无名,才是真正的毫无竞心。他只在睡梦中跟自己的灵魂反复交谈自己觉醒时的行为。诗人用这样浪漫的想象,暗寓比托,以结束全诗,正是含蓄地表明,沈的隐逸是志行一致的,远非那些言行不一的名士可比。
综上可见,由于诗旨在赞美沈的清贫高尚、可敬可贵的隐逸道路,因此对送别事只一笔带过,主要着力于描写沈的志趣、环境、生计、日常生活情景,同时在描写中寓以古今世俗、真假隐士的种种比较,从而完整、突出地表现出沈的真隐士的形象。诗的情调浪漫洒脱,富有生活气息。加之采用与内容相适宜的七言古体形式,不受拘束,表达自如,转韵自由,语言明快流畅,声调悠扬和谐。它取事用比,多以暗喻溶化于描写隐居生活的美妙情景之中,天衣无缝,使比兴形象鲜明,而又意蕴深厚,神韵维妙,呈现着一种饱满协调的艺术美感。大概由于这样的艺术特点,因而这诗尤为神韵派所推崇。
广成得道自崆峒,少广功成阆苑中。自是仙家春不老,蟠桃枝上又春风。
涧底白头僧浣衣,云间童子负薪归。幽栖更羡投林鸟,半巳寻巢半巳飞。
醉倒诗人南社杯,西风海色满澄台。依依十五年前月,曾照兰成射策来。
双龙洞前青斑斓,夜半空林招白鹇。赤松一去不复还,涧中怪石横榛菅。
山云堕地秋如水,落日苍茫几千里。浩浩山中高卧人,悠悠道上远游子。
破衣赤足一顽仙,门前老桧三千年。白羊倏忽不知处,菖蒲花发月婵娟。
荒岩日落秋风早,游情历历东阳道。紫芝如掌尚可餐,何用沧波访三岛。
蓬莱高阁出风尘,万里犹存报国身。贫去祇应怜燕雀,功成宁复问麒麟。
将军老计堪全胜,保相深恩是近臣。法网重伤文吏议,可堪烽火照三秦。
西陆起凉飙,高梧坠秋叶。出户闻寒蛩,开窗见明月。
美人天一方,伤情又离别。离别有所思,梦寐恒见之。
凛然松柏操,莹如冰玉姿。为言持贞素,值晤自有期。
欢会未及终,怅尔闻晨鸡。亭亭东方树,渐觉含朝辉。
陈乳何能贵,烂舌不成珍。空持渝皓齿,非但汗丹唇。
别有无枝实,曾要湛上人。羞比朱樱熟,讵易紫梨津。
莫言蒂中久,当看心里新。微芳虽不足,含咀愿相亲。
髫年挑尽兰缸话。引剑青尊下。几回花发几销魂。
长共一帘蟾彩向黄昏。
君今自在青云上。蓑笠容来往。藓阶留印旧游踪,还倚碧烟春嶂翠屏风。
自惜东风舞袖长。凭他时俗笑郎当。独怜金粉消磨甚,空剩烟云变幻忙。
追影事,遣韶光。新声琴筑太苍凉。问天何苦留情种,愁损吴二木石肠。
山中稚子璧玉片,未彻尘瑕可少容。师表不知千载下,泰山乔岳许谁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