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子·游越福王府

笙歌梦断蒺藜沙,罗绮香馀野菜花。乱云老树夕阳下,燕休寻王谢家,恨兴亡怒煞些鸣蛙。铺锦池埋荒甃,流杯亭堆破瓦,何处也繁华?

译文与注释

译文
那动人的笙歌,在布满蒺藜的沙砾上已成为打断了的梦;那罗绮还有馀香,眼前却只有野菜花了。天上飘飞着杂乱的云彩,古树边,夕阳西下。燕子啊,你别再找王、谢的家了。我感叹着千古兴亡,却只听得青蛙们鼓着肚子哇哇叫。铺锦池已被荒草埋没,流杯亭只剩一堆破瓦,昔日的繁华,如今到哪里去了呢?
注释
双调:宫调名,十二宫调之一。水仙子:曲牌名,入“双调”,亦入“中吕”“南吕”。福王府:南宋福王赵与芮的府第,在绍兴府山阴县。
蒺(jí)藜(lí):一种平铺着生在地上的蔓生植物,果皮有刺。
罗绮:丝织品,此指丝绸衣服。
王谢家:指东晋时王导、谢安为代表的高门望族。后用以指富贵豪门。
铺锦池:指铺满锦锈的池苑,福王府内的游赏处所。荒甃(zhòu):断井颓垣。甃,井、池之壁。
流杯亭:福王府内的游赏处所。

赏析

  这首小令是怀古之作,写绍兴福王府遗址的衰败,充满繁华消歇,不胜今昔之感。其表现方法是借景抒情。但曲中并无对景物的精致刻画,也不脱离景物直抒胸臆,而是情随景生,情景紧密结合,句句写景都将作者的联想、幻觉、想象、思考熔铸其中。

  全曲运用了三组镜头的特写。第一组特写是起首两句,为府邸的总体印象。一目了然的是遍地沙砾,蒺藜丛生,间杂着开花的野菜。据景实录,光写下“蒺藜沙,野菜花”也无甚不可,但作者显然想得更多更远。他耳边仿佛回荡着当年王府寻欢作乐、宴乐升平的歌吹声,眼前闪现着王公和宫女遍身罗绮、珠光宝气的身影。作者将追想与现实叠合在一起,以“梦断”“香馀”作为两者的维系。“梦”是不用说了,盛衰一瞬,繁华成空,确实就像梦境那样无凭。“香”呢,野菜花倒是有那么一点,将这点微香作为“罗绮”的馀泽,看来就是府中人化为黄土后留给后世的唯一贡献。这一组特写用句内对比的手法,繁华豪奢的昔景使残败荒芜的现状显得更为触目惊心。

  第二组特写是中间三句,铺叙了王府园内乱云、老树、夕阳、燕、蛙等现存的景物。这些景物本身是中性的,并非福王府所特有,然而作者在述及时一一加上了强烈的感情色彩。主观色彩的注入,一是通过刻意的组合,让景物所具有的苍凉共性在互相映衬中得以凸现,如“乱云老树夕阳下”之句。而更主要的是通过化用典故来实现,这就是关于燕子和青蛙的第四、五两句。“燕”与“王谢家”的关系,经过刘禹锡《乌衣巷》诗句的渲染,已是妇孺皆知。这里劝“燕休寻”,将园内燕子的忙碌穿梭故意说成是有意识的怀旧,悲剧气氛就更为浓烈。“怒煞些鸣蛙”则化用《韩非子》所载“怒蛙”的典故:越王勾践出行望见怒蛙当道,不禁从车上起立,扶着车前的横木向它们致敬,因为“蛙有气如此,可无为式(榜样)乎”!在作者看来,如今青蛙气鼓鼓地怒鸣,是为了“恨兴亡”的缘故。这一组特写,正是借景抒情。

  第三组特写为六、七两句,着笔于福王府建筑物的遗迹。作品选取“铺锦池”“流杯亭”为代表。此两处当为王府旧日的游赏胜所,但其名也有渊源。据《开成录》:“(唐)文宗论德宗奢靡云:闻得禁中老宫人,每引泉先于池底铺锦,王建《宫词》曰‘鱼藻宫中锁翠娥,先皇行处不曾过。只今池底休铺锦,菱角鸡头积渐多’是也。”据欧阳修《跋流杯亭侍宴诗》,唐武则天曾在汝州温泉别宫建流杯亭。亭以“流杯”命名,显然是王府内“曲水流觞”的作乐需要。如今池里是“荒甃”,亭上是“破瓦”,可见昔日富丽堂皇的府第与园苑,到此时只剩了一堆废墟。这一组特写,更带有“当地风光”的性征。

  作者将“游越福王府”的所见不厌其详地分成三组表现,可以解释为他惆怅、伤感、愤懑的步步深化。这一切印象的叠加与感情的郁积,便结出了末句的呐喊:“何处也繁华?”这一句既似发问也似回答,盛衰无常、荒淫失国的感慨俱在其中。

  这首小令涉及历史主题,曲调沉郁顿挫,与乔吉其他作品清丽婉美的特点有很大差异。这也体现了乔吉对历史兴替的无限慨叹。

创作背景

  德祐二年(1276)元宰相伯颜占领临安,赵与芮降封平原郡公,成了没落的贵族。他的王府破败过程虽不见记载,但据绍兴宋六陵在元初的遭遇便可推想。至乔吉游览时又隔数十年,王府已成为一片荆棘瓦砾。因此作者生出无限感慨,作此小令以感叹兴亡盛衰之无常。
乔吉
乔吉(约1280~1345),字梦符,号笙鹤翁,又号惺惺道人。 [1]  太原(今属山西)人,元代杂剧家,他一生怀才不遇,倾其精力创作散曲、杂剧。他的杂剧作品,见于《元曲选》、《古名家杂剧》、《柳枝集》等集中。散曲作品据《全元散曲》所辑存小令200余首,套曲11首。散曲集今有抄本《文湖州集词》1卷,李开先辑《乔梦符小令》1卷,及任讷《散曲丛刊》本《梦符散曲》。
  猜你喜欢
广陵花盛帝东游,先劈昆仑一派流。
百二禁兵辞象阙,三千宫女下龙舟。
凝云鼓震星辰动,拂浪旗开日月浮。
四海义师归有道,迷楼还似景阳楼。

昨夜身手和柔,今晨毛发飕飗。不堪早朝骑马,尚能夜起饭牛。

子夜新声何处传,悲翁更忆太平年。
即今法曲无人唱,已逐霓裳飞上天。
亭外大江流,亭前万里舟。
春波赋别地,秋水送归愁。
客路风烟阔,年光日月遒。
瑶华何所为,从古伴离忧。
阻傍严公住浣花,喜从秦地见高牙。
致君前去心逾赤,抚俗归来发未华。
路出锦江乘夜月,骑停绣岭揖朝霞。
自怜二纪游门下,今日聊能托后车。

堂前绿玉卮,门外青丝鞚。妾泪几时晴,郎去何曾送。

小雨续轻寒,浅醉联残梦。睡损髻心螺,敲折钗头凤。

玉笛黄沙风韵。弹乱琵琶旧本。谁负入宫妃。是峨眉。

埋没画图睹面。青冢芳魂谁见。绿鬓不禁吹。塞云飞。

神灵造天极,仁深祚绵远。
光尧渡江初,属族扶日辇。
南来逾百年,瓜瓞载繁衍。
开江一枝灯,海滨发长焰。
绍兴庚辰第,伯祖维创见。
自此灯灯续,儒科已累践。
侄也幼则孤,门户中屯蹇。
执编青衿后,浪策礼部选。
有叔行派亲,隔蓦此异闬。
天都邂逅初,觌面苦恨晚。
为言起家难,铢积勤靡倦。
相从忽问劳。把臂互惊叹。
霅城每频过,访我李曹掾。
及兹脱选海,几拟谢深眷。
三年在奔波,留滞颜色靦。
扁舟此经从,相见笑而莞。
排日罗酒浆,延顾礼既腆。
所欣廷兰秀,一一莫可拣。
读书固有获,而况多积善。
窦桂未足夸,王槐定应显。
愿言阐宏规,涵肆观文典。
士业止科名,耕耨工亦浅。
胸中浇万卷,落笔自精悍。
何当它年来,大雅见文宪。
功名固悬命,立志毋狭褊。
微言勿谓迂,聊作友于勉。

远不深山近不郊,独存贞实宿林坳。风中硕果云中鹤,露顶丹砂共一巢。

识攒上身憔悴。难解怎生远体。元固壮还养气。精麦髓。

骰润任缘欢喜。诵经书,捐名养。圭法且休整理。锤金锁,窠紧闭。

关要洗。须认分中闲贵。

八年于外与民宜,遍历穹台阃又麾。
襟度乾坤无忤物,鬓髯霜雪却缘谁。
宽平到底人怀去,廉靖如初帝简知。
受善如流闻义勇,真诚端以古求之。

登高复临深,所欲尽奇态。侧身苍翠中,试足鱼龙背。

两峰势欲合,万象全幽昧。仅透一线光,顿失天地大。

日月无多照,欻忽异明晦。纵横罗怪石,踯躅有余碍。

淙淙半空溜,直下曳潜濑。湿云凝不流,鸟声云内外。

静觉雷雨蓄,幽疑鬼神会。因想开劈初,五丁力稍懈。

一罅不及补,千古诧奇怪。坐啸窈冥中,无言但称快。

异境岂恒遇,兹游矢以再。长揖告山灵,呵护请相待。

黄公山意足逶迤,寄傲婆娑树数枝。最是寒风落岩桂,黄金多助瓮头资。

直前论奏极精神,柱下霜髯侍从臣。
归美意中规谏切,华对人是颍封人。
吟气老怀长剑古,醉胸横得太行宽。

老至难为别,何当路八千。临歧犹昨日,望远倏经年。

宦况清如水,朋游散若烟。羊城与雁塞,魂梦两相牵。

十月五日江信风,小舟摇兀芦苇丛。
云端初月吐复翳,时有鹳鹤鸣寒空。
梓荚离离挂石发,松萝矫矫垂羽幛。
徒步长歌者谁子,乍抑乍扬惊远宠。
令人惨淡百感集,呼酒不饮心未降。
自从作吏涴泥滓,故书蛛纲尘满窗。
海田无雨种十一,是处奔走祈渊龙。
龙慵不报蝗四起,茹草啖叶无留踪。
早击暮遮夜秉火,遗子已复同蜩蛩。
吏无功德可销变,勉力与尔争长雄。
矮屋三间自寒暑,居无十日甘憧憧。
却忆莱堂应梦我,白云正隔西南峰。
人生富贵亦何用,长年菽水胜万钟。
一丘一壑自不恶,我欲从之邴曼容。

崔嵬塔拥古秦州,曾忆词臣衣锦游。不见碣珉存往代,空馀松柏傲春秋。

曲江丽色沙平合,及第芳名史别收。日暮凭阑增感慨,满天鸿雁声啾啾。

一年几到赵家围,每到围前泪欲挥。已有平田从水出,却无流客异乡归。

新堤近见黄牛迹,低畔还多白鹤飞。最怪老农解春事,挥锄犹欲向渔矶。

鸳鸯树上岁华深,散作空庭一夕阴。离恨天高谁补得,且敲娲石制秋砧。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