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吠何喧喧,有吏来在门。
披衣出门应,府记欲得钱。
语穷乞请期,吏怒反见尤。
旋步顾家中,家中无可为。
思往从邻贷,邻人言已匮。
钱钱何难得,令我独憔悴。
门外的狗叫声为什么大而杂?
原来是有官吏急凶凶来到了我家门。
我不敢怠慢,急忙披衣出门应酬官吏,
他是郡府来的官吏,命令我把应纳的钱快快缴上。
我不断乞求:家里无钱粮,能否宽限几日?
怎想官吏发怒,反而逼迫的更加凶狂。
我没有办法,只好转身顾家中,东寻西觅,
但钱粮终无所获,实在无法可想。
想一想只好去邻家借贷,
谁想邻家告诉我:他自己也是一贫如洗。
钱钱钱呀,怎么如此难得?
让我只有憔悴心伤。
府记:官府的教令。
请期:请另定交款日期。
见尤:认为有过,加以遣责。
已匮:言钱已用完。
《刺巴郡守诗》最早见于《华阳国志·巴志》,原诗前面写着“孝桓帝时,河南李盛仲和为巴郡守,贪财重赋,国人刺之。”后来选诗的人,多用这段文字作为这首诗的序。
诗从“狗吠”落笔,引出“吏来”,猛然扯开了一场逼租逼税惨剧的序幕。首句劈空而至,来得突然、紧张,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何暄喧”既点明狗吠声大而杂,又暗示了悍吏唯恐“猎物”躲逃而“奇袭”的凶暴淫威。
“披衣”写出了主人不敢怠慢地急匆匆去应酬的情状。“欲得钱” 挑明了 “吏来”的目的,可见来者不善。“府记” 二字既照应了标题,又交代了逼祖逼税的后台老板,直把矛头剌向官府,使作品的思想性更有深度。
“穷”写出了主人为缓期交钱而磨破了嘴皮;“乞”勾画出主人哀求的可怜。粮穷尽,钱穷尽,语穷尽,都不能唤起悍吏的一丝怜悯,反而使悍吏且“怒”又“尤”。一方是“语穷乞请”,一方是 “怒反见尤”,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使我们很自然地想到杜甫 《石壕吏》中“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的诗句。
“旋歩”四句写出主人哀求免交不行,缓期无望,而吏又岂能善罢甘休!主人只得转身环顾家中,东寻西觅,但粮钱终无所获。看来唯有的一线希望是向邻人借贷了,但在府记的贪财重赋下,邻居也同样赤贫如洗。“邻人言已匮”这一句看似寻常,实为崎崛。它写出了像主人这样粮钱匮尽的人家何止一户!这无疑大大增强了作品的思想性,使主题更典型、更有普遍性。这种“点”——主人的赤贫,“面”——邻人的“已匮”,点面结合的表现手法,使得这首诗的思想性既有深度(点),又有广度(面)。
“钱钱”的迭用,活画出主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哀叹。大大加强了全诗的悲伤色彩,句中“独憔悴”中的“独”不当“独自”讲,而是“唯有”的意思,因为邻人也巳匮,可见不“独”。诗的最后两句,写出主人对钱难得的感慨,唯有忧愁憔悴而已。诗到这里便戛然而止,这场悍吏敛钱的收场如何,也就不堪言状了。其弦外之音就留给读者去想象,令读者也和主人一起去“憔悴” 了。
全诗仅截取了官差逼租敛税的一个片断,这是当时社会典型的尖锐阶级矛盾的真实写照,深刻地反映了封建统治阶级横征暴敛的凶残和劳动人民的贫困、怨愤。
诗中主要采用了白描的技法,不以华丽的词藻着色,不设喻少修饰地以“叙述”来代替“描写”,把作者的主观感受和评价融化在客观的叙述中,让事物本身直接感染读者,这首诗的情节性是鲜明的,情节的发展层层深人。其轨迹是“狗吠”引出“吏来”——吏来逼出主人“出门应'——出门方知吏来“为得钱”——无钱只得“乞请期”——乞请期的结果招来吏“怒”且“尤”——为平息吏怒,只得“旋步顾”——“顾”的结果是“无可为”——“家中”无可为,只好“从邻贷”——“贷”的结果是邻“已匮”——邻已匮,只得独憔淬。诗的情节一环扣一环,步步进逼。其情节虽没有明显的髙潮,但于平淡中见深度。收到了用事实说话,事实胜于雄辩的出色效果。
氤氲祥烟散,依稀扇影张。有天皆日月,无地不虞唐。
百辟趋跄肃,三公弼佐良。要知犬马臆,寤寐下龙荒。
去去勿淹留。节近开炉乐事稠。愿汝三生兼福慧,双修。
莫负红闺旧住楼。
悠悠青天高,不知生所终。巫咸巳上天,欲诉将奚从。
但见大壑间,日暮生清风。惊鱼跳渌水,秋蛩吟兰丛。
怀我心所钦,邂逅相迎逢。
题诗竹坞中,竹长时出垣。谁能将铁笔,一画牡丹园。
土脉阳和气候新,花房微露一分春。想应未识东君面,犹自含羞效浅颦。
我有将军万叠青,换得琅玕半窗绿。月明恐有凤来栖,日暮何妨云借宿。
清时海宇无烽烟,五风十雨歌丰年。看山爱竹了公事,焚香挂画似神仙。
城头漏箭催更鼓,将军夜寝元戎府。怪底云山光满林,床头斜挂三珠虎。
邂逅相携历旧游,倾怀一笑石城头。快题白雪悲今古,回首朱颜感去留。
屐为屡登几敝齿,剑因久佩只馀缑。醉来倦倚凭虚阁,满眼山烟碧玉浮。
十里香尘暖雾消,绿烟芳草去迢迢。春风春雨花连巷,溪北溪南柳映桥。
游女踏青罗袜小,粉郎沉醉玉骢骄。谢家庭院秋千下,会有何人拾翠翘。
我家远在南海头,朝夕相见惟罗浮。等闲采药逢云母,几度寻真到石楼。
客路俄经华阴县,太华三峰望中现。不见花开玉井莲,空看泉泻冰崖练。
闻道希夷睡正酣,满山松桂锁云岚。欲访神仙问丹诀,云深无处觅鸾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