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战王者师,有备军之志。
天下承平数十年,此语虽存人所弃。
今岁西戎背世盟,直年秋风寇边城。
屠杀熟户烧障堡,十万驰骋山岳倾。
国家防塞今有谁?官为承制乳臭儿。
酣觞大嚼乃事业,何尝识会兵之机?
符移火急蒐卒乘,意谓就戮如缚尸。
未成一军已出战,驱逐急使缘崄巇。
马肥甲重士饱喘,虽有弓剑何所施?
连颠自欲堕深谷,虏骑笑指声嘻嘻。
一麾发伏雁行出,山下奄截成重围。
我军免胄乞死所,承制面缚交涕洟。
逡巡下令艺者全,争献小技歌且吹。
其余劓馘放之去,东走矢液皆淋漓。
首无耳准若怪兽,不自愧耻犹生归!
守者沮气陷者苦,尽由主将之所为。
地机不见欲侥胜,羞辱中国堪伤悲!
这首诗详细地描写了庆州战役的全过程,较为真实地反映了当时的作战情况。诗中对宋王朝忽视边防和宋军将士的怯懦无能进行了尖锐的毫不留情的抨击,体现了诗人的爱国主义激情。
诗人不是一般地记述这次战败,而是有意总结失败的教训。所以,开端四句,就揭示出宋朝“王者师”为西夏所败的原因:在于宋对外失策,边防无准备。“无战王者师”是说朝廷的军队有征而无战,因而应该是不可抗拒的。有备才能无患,这是兵书上十分强调的。如今天下太平几十年,“有备无患”虽然还写在兵书上,但早已被人抛弃了。所以宋军遭至到了惨败。“直随秋风寇边城”,含义颇丰,即是写实,也是比喻,西夏这次进犯正值秋天,而西夏寇边,又如秋风扫落叶、长驱直入,写出了西夏敌寇的来势凶猛,“屠杀熟户烧障堡,十万驰骋山岳倾”,更见其西夏的声威,成势不可挡之势。敌人的声威如此,而宋朝军队又是什么状况,国家的边防要塞如今有谁在那里指挥,原来竟是一个身为承制之官的乳臭小儿。大吃大喝就是这位承判的事业,他不懂得用兵打仗的谋略。这样的人指挥军队,是一定会失败的。“符移火急蒐卒乘”,照应了开端四句,正面描写宋军的无备。宋军将帅不仅毫无战前的准备,而且大敌当前,竟以为杀敌就如同捆绑尸体那样容易。因此,未组成一个军的兵力就仓促出战了,急急忙忙催促着战士们沿着艰险的山路行走。这些铺叙都深深地隐含着作者的激愤之情,是议论,是抒情,也是对失败原因的总结,是情、事、理的结合。
下面四句则叙述描写了宋军行军的艰难和狼狈的状态。“虏骑笑指声嘻嘻”以敌人的指笑反衬出宋军的失败。上面的“就戮如缚尸”正是成为宋军自己的写照,真是绝妙的讽刺。这一段是铺叙之笔,诗人毫无掩饰地描写宋朝军队从将军到士兵的腐败无能,从而揭示了宋军必败的根源,叙述中,饱含着沉痛的感情。下面宋军惨败的描写,更令人痛心且惨不忍睹。敌人早已窥伺到宋军的行动,出其不意地把山下的道路堵截起来,宋军脱下头盔,向敌人投降,乞求免死。那位承制被敌人反绑着双手,眼泪鼻涕一齐流出来。正当这帮将士进退不知所措时,敌人下令,有技艺的人可以保全生命,“争献小技歌且吹”,真实而又轻蔑地描绘出战场上那种群魔乱舞,令人哭笑不得的情形。“其余劓馘放之去,东走矢液皆淋漓。道无耳准若怪兽,不自愧耻犹生归!”更是对宋军苟且偷生丧师侮国行径的无情揭露。他们的丑态刻画得淋漓尽致。宋军残存的人,被割去了鼻子和耳朵,狼狈地,屎尿淋漓地竟不觉得耻辱地逃了回去。对此诗人极为愤慨,便引发下面的议论,指出了失败的责任和原因:“守者沮气陷者苦,尽由主将之所为。地机不见欲侥胜,羞辱中国堪伤悲!”“地机不见”,即看不出地势险阻对于作战的机宜,再一次揭示了主将的愚昧无知。这四句议论与开端四句相呼应,进一步深化了全诗的主题。
宋诗在表现爱国斗争,抒发爱国思想方面比历代海歌都更为深入,更为直接。愤慨国势削弱、异族侵凌而愿意“破敌立功”的英雄抱负,已经成为北宋爱国诗歌的共同主题,苏舜钦的诗表现的尤为充分和突出。《宋史》本传说他“时发愤懑于歌诗,其体豪放,往往惊人”。他的诗具有强烈的政治感情而以明快豪迈的语言表达,是他诗歌的显著特色。这首诗更充分体现了他这种风格特征。在叙事中,感情激越,气势奔放,语言畅达,充满了一种英雄气概和浓厚的爱国之情,是宋代边塞诗中少有的作品。略显不足的是在修辞上稍嫌粗糙,缺乏回旋转折、含蓄淳泓之妙。其中以“之”所构成的诗句较多,开头结尾都陷于议论,显然是继承了韩愈的以文为诗,以议论入诗的传统,因而使诗明显地表现出散文化的倾向。然而,在西昆体纤巧浮靡诗风盛行的情况下,象《庆州败》这样豪放激越的诗歌,无疑是宋代边塞诗中的典范之作。
罗隐寓以骂,孟郊鸣其穷。始读郁吾气,再味濡我胸。
如何志与气,发作瓶瓮中。大见无贤愚,大乐非穷通。
弃置二子集,追攀千古风。中兼六义异,下与万物同。
妙象生丹青,利器资陶镕。心手适相遇,变化从色空。
感寓复收敛,兀然无我翁。
拔地千峰起,芙蓉插晓寒。当年看不足,今日复来看。
畸人虽无心,戏具未遽掷。盖头茅一把,取足宁吾魄。
去江不十步,矮屋久欹侧。我来足使正,意外忽有获。
取山置南窗,决天入东壁。白鸥果下来,欲与我争席。
拊槛一长啸,顿失向来窄。是时蟾将圆,百里漾皓色。
中宵风何怒,惊浪拂檐白。暄凉理相召,此变固已剧。
超然独燕处,熟视忘雨默。玩物未可非,丧志乃一适。
明妆一见,正幽香浮动。四照廊阴粉光重。尽冠钗低挂,腰佩轻翻,经院静,长伴六时禅诵。
重来惊绀鬓,野饭僧床,清冷难寻玉堂梦。憔悴减身香,向晚春寒,问白袷、风前谁供。
剩付与芳尊祓清愁,看琼树朝朝,岁华轻送。
急难惊逢复壁中,鴐鹅今我不相从。午君枯寂申君懒,肯到西山第几峰。
系马城西市,振衣江上亭。波光环槛绿,山色送帘青。
画栋花涵室,纱窗墨染屏。主人频洗笔,索写换鹅经。
广寒吹下霓裳,曲中再识春风面。马嵬坡下,香消人去,袜尘犹恋。
白发梨园,红牙菊部,一般哀艳。倩雪衣学舞,金衣学语,重翻出,长生殿。
当日清平应制,问宫中、几回欢宴。海棠睡足,荔支笑后,梨花泣遍。
雨歇零铃,风高羯鼓,旧愁成片。向旗亭唤取,银尊檀板,夜深相见。
黑云吹雨野烟绿,疑有前明战鬼哭。英宗底事衽金革,遗迹至今说土木。
朱家累叶尊奸珰,千乘万骑成孱王。云间天子忽推落,御衣蒙遍征尘黄。
伯颜欢拥北方去,饱听胡笳蒙古语。城隍雨帝妖谶符,归来位以夺门据。
吁嗟明帝真贪天,于少保亦何罪愆。却将死事祠王振,定以生还德也先。
陈迹荒凉四百载,张曹灵爽依稀在。出使我偕英诚公,前后头衔宛相对。
今古安危迥不同,幸荷圣主德帡幪。魂魄有知应叹息,四山飒飒来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