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了金陵凤凰高台,已经看不见凤凰游的盛景了,只见浩浩长江汹涌澎湃,入海东流。
那一批粉黛青蛾也都被掳离故国,唯有当年弃下的白骨,依旧掩埋在长江边野草丛中的古墓中。
傍晚起风了,风助浪势,不断地催送着那些船,湖水拥来的新沙,便改换了故洲,如今只能见新洲了。
临春、结绮两阁已经找不到了,荒草年年发,清风徐来时,随风飘动,如同在诉说着不尽的愁意。
这首诗首联写眼前景物。诗人此日登上了金陵凤凰高台,已经看不见凤凰游的盛景了,唯剩脚下的一座空台。台下,浩浩长江汹涌澎湃,入海东流,这联意思实际上相当于李白诗的第二句:“凤去台空江自流。”但由于郭祥正的诗以二句扩展一句的内容,因此他便得以在第二句中缀以“浩浩”、“入海”二词,来壮大长江的气势,使永恒的江山与下面衰歇的人事形成强烈对比。首联的意思并非仅仅如此而已。在古代。凤凰向来被认为是祥瑞的象征,惟太平盛世方始出现。此时,此地已“不见凤凰游”了,当年建都此地、盛极一时的六朝也相继随凤之去而消逝得无影无踪了,而唯有高台、大江在作着历史的见证人。
颔联承上,很自然地转入怀古。诗人想起了六朝之中的最末一个王朝——陈的最末一个君王——后主陈叔宝。想当年,那个荒淫奢侈的昏君日日灯红酒绿,沉溺在歌舞、美女之中,纵情作乐。不料笙歌未彻,隋军鼙鼓已动地而来,惊破了“玉树后庭花”之曲,藏于景阳宫井中的后主被搜出,抓到长安,那一批粉黛青蛾也都凄凄惶惶跟着他一起被掳离故国,再无时日重返陈宫翩跹起舞了。唯有当时两军激战而弃下的白骨,依旧满满地掩埋在长江边野草丛中的累累古墓中,令人触目惊心。
颈联先宕开一笔,然后又拉回到追念古昔的思路之上。夕阳西下时,刮起了风,滔滔长江中正行着几条船,风助浪势,不断地催送着那些船向前、向前;西半天上,渐渐下沉的红日也不时随着云朵晃动着,仿佛要被那风摇落下来似的。这种景象,使诗人想到:大自然的力量真是巨大的,那湖水不断地拥来新沙,日久天长,便改换了故洲的结构,如今只能见新洲而不见故洲了。
尾联紧承上联,并以感慨兼讽谕作结。诗人说:真是沧海桑田呀,岂止故洲如此?诗人进而又想到那陈后主于至德二年(584年)营造的结绮阁、临春阁两阁,它们都高数十丈,并数十间,门窗、栏槛之类。都是用檀香作成,又饰以金石、珠翠,如此华关、坚固的建筑,此时却已不在了。与那寻欢作乐的陈后主一样,都无处寻觅了。楼阁的故址处,荒草年年发,清风徐来时,随风飘动,如同在诉说着不尽的愁意。讽谕之意于此已溢于言表,足够发人深省的了。
这首发挥李白诗神韵的怀古伤今七律,作者用敏捷的诗思追念古昔,叙述今朝,用独特的方式抒发吊古讽今的感慨,其蕴意使人回味不尽。
凤凰台在金陵西南凤凰山上。唐代天宝年间(742~756),诗仙李白离长安南游金陵,与友人崔宗之同上凤凰台,赋《登金陵凤凰台》七律一首。到了北宋,诗人郭祥正与王安石登临凤凰台,追次李太白韵,于是创作了这首诗。
郭祥正(1035~1113)北宋诗人。字功父,一作功甫,自号谢公山人、醉引居士、净空居士、漳南浪士等。当涂(今属安徽)人。皇祐五年进士,历官秘书阁校理、太子中舍、汀州通判、朝请大夫等,虽仕于朝,不营一金,所到之处,多有政声。一生写诗1400余首,著有《青山集》30卷。他的诗风纵横奔放,酷似李白。
夜出真定府,已行一百里。日晡人马倦,西风大无比。
大声长绕空,沙石四面起。竹舆转人肩,翻翻欲见㡳。
偷眼望太行,乱云出其里。落日映其上,昏黄到山趾。
投憩道边庙,相对袖缩指。面色才一回,计程不可已。
入舆坐龟息,下帷任所诣。渐闻栖鸦声,始知风稍止。
张镫到定州,空庭月如水。欲看雪浪石,城闭二更矣。
夜卧声更寂,寒光忽透纸。不知何时雪,茫茫没人履。
踏冰渡唐河,隔岸朝暾启。
吴侯之来适荒年,政修民苏犹解悬。庭无留讼狱屡空,百姓爱悦奸吏悛。
公馀何以度永日,坐督皂隶先疏泉。泉潴为沼净可鉴,清范即与名俱传。
今年时丰民事简,退食纵步山之巅。诛锄芜秽出古木,矫如虬龙上参天。
夷高培坳荫其下,百里胜景尽目前。烂柯石局候仙侣,月庵竹榻容醉眠。
或弄瑶琴或放歌,或谈玄理或安禅。圆虚洞照万缘息,乾坤有量斯无边。
庵中主人趣高上,喜我相过时留连。所嗟官满差迁去,肯顾衰翁须后贤。
铜驼夜泣典午绝,纷纷逐鹿金瓯缺。五湖争起作夭矫,鱼羊食人日流血。
前燕已灭后燕亡,豪杰屈指范阳王。长河冰结亦天意,囊括三齐制东方。
玉玺一纽为天子,驱策群雄如臂指。敢说中兴夏少康,国事粗能得料理。
阿超远自秦中来,少小流离剧可哀。太息妍皮裹媸骨,豚犬儿郎真不才。
黄屋坐袭大宝位,亲臣重臣多猜忌。苦将劓刵复肉刑,如何人命等儿戏。
轴辘百道下中原,万马无声夜窥边。天险坐弃不能守,神兵已过大岘山。
寄奴夜掘五龙口,山河破碎君臣走。执手流涕魏夫人,南燕帝业成何有。
宿草荒烟落日昏,惊沙灭没故垒存。英雄割据长已矣,至今啼鸟怨公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