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子夜歌》是思妇的子夜的悲歌。上阕紧扣题目描写子夜深闺的寂寞凄凉,下阕抒发思妇的愁苦之情。词虽是写的传统题材,但写景与写人的结合,刻画人物的矛盾心理,却独具特色。
开头即直写三更之月,对应词题。然三更,午夜也,正是人们熟睡之时,三更之月,古时只有为某种痛苦熬煎而深夜未眠的人才能见到。这两句形象地刻画留下了一幅静逸美景:皎洁的月光,恰恰映照在那庭院中盛开着的如银似雪的梨花上,辉映出了一片银白的世界,这种银白的世界,对于一个深夜未眠的人看来,给予的刺激真是太强烈了。故下三句,不啻是自然而然脱口而出:“梨花雪,不胜凄断,杜鹃啼血”。因为午夜总给人一种凄凉的感受,而如白似雪的梨花,又总会唤起人们一种悲哀痛苦的情绪,更不用说是在长久不寐的思妇眼中看到的。所以月光辉映下如雪似银的梨花,所给予人的悲凄之感,简直会使主人公哀哀欲绝,痛断愁肠。此词由所见月下梨花产生的悲哀之情,联想到死后魂化杜鹃尚凄声不断的杜鹃鸟,由其啼血悲鸣,染血杜鹃之花,联想到其声“不如归去”,点出了月下人深夜不寐之因:原来是一个闺中少妇,切盼情郎归来。她是那样真挚深情,以至夜不能寐,眼望皎洁月光、如雪梨花而悲伤欲绝。
“王孙何许音尘绝,柔桑陌上吞声别”。如果说上片中女主人公对情人的思念及由此而产生的悲哀痛苦之情,作者是借助于十分委婉隐曲的手法,以写景的方式暗示的话,下片中女主人公的思想心理已采用直接剖析的手法。按王孙,深闺少妇所思念之人也。他音讯断绝,无处寻觅,时间已经很长了。可怜的少妇,只能一夜一夜地在月下徘徊,往日别时情景,幕幕跃入眼帘:分别之时,也是一个春天,柔嫩的桑叶刚刚吐出,枝叶稀疏掩映着的田间小路上,一对难舍难分的情人,强忍着悲痛,吞声而别。“何许”状写闺中少妇对情人那种深刻而长久的忆念之情。“吞声”两字,更将一对情人分离之时欲哭不愿,以免引起对方更大悲痛的那种互相体贴顾惜神情的描摹得颇为真切动人。
“吞声别,陇头流水,替人呜咽”。田陇边的流水,似乎也为他们别时痛苦所感动,不断地发出哀鸣之声,好像也在为他们抽泣。作者巧妙地运用融情入景之法,使无情之物带上了一种有情的心理活动,对离别之情进一步渲染,结构上与上片结句相呼应,情调上则进一步加深全词的感伤哀怨气氛。
这首词前片重在写景,情由景出,后片重在写情,化情入景。结构上景、情、景依次为用,显得颇浑融完整。又句短韵密,韵脚以短促有力的入声字为主,声迫气促,易于表现一种深浓强烈之情,与全词所抒发的极度悲怆之情十分相合,不失为一篇声情摇曳的上乘之作。
李笠翁谓:“作词之料,不过情号二字,非对眼前写景,即据心上说情,说得情出,写得景明,即是好词。”(《窥词管见》)此阕字句虽少,音节虽短,却能情景相生,风神宛然,是一首韵味深长的好词。
幕府绝通谒,散步惟长廊。枇杷冬始发,雨中送微香。
院落疏逢人,向夕气已苍。觅句悄隐几,移灯清照床。
朅来亲吏牍,勉强岂所长。骤闻北方警,寇深徒慨慷。
此邦敌久瞰,狙袭谁得防?论议多奚为,缓急未可量。
出门望我居,南去五里强。数日乃一归,儿女迎踉跄。
坐定顾之叹,老我当何乡?
吹落娇云,展开平碧,枝上雨残犹陨。恨流光偏迅,数景物、剩得莺憨蜂润。
小红曾记否,朝酲殢、薄寒自忍。可怜游舫散后,定是芜菁开尽。
相引。早饾饤阴晴,花信催过几阵。曲巷幽坊,柳绵竹粉,翠楼生晕。
谢家飘荡紫额,剪趜尘盈寸。凭阑干那曲,冶叶何人摘损。
竹响露寒,花凝云澹,凄凉今夜如此。五湖人不见,故国空文绮。
歌残明月满地,拍危阑,寸心千里。一点秋檠,两行新雁,知我倚楼意。
参差玉生凉吹。想霓裳谱遍,天上清异。镜波宫殿影,桂老西风里。
携槃夜出长门冷,渐销尽,铜仙铅泪。愁梦寄。花阴见、低鬟拜起。
伊人一水自徘徊,忽漫相逢胜友来。五色居中当玉露,三秋已尽愧金台。
屈闾泽畔形容悴,陶柳篱边兴味颓。心绪频年摇落甚,眼花空使为君开。
人必贵虚明,月色爱端正。旁死还哉生,以渐至圆净。
谁于既望宵,分此先后景。亭依水西浒,月出山东岭。
孤光一离天,即破亭色暝。凭阑对东湖,潋滟一千顷。
惟怜亭西隅,阴阴尚幽映。一轮固圆明,未尽满月境。
何如到天心,山河了无影。
父老沾襟讼不平,千岩鬼哭乱泉声。乌鸢误饱忠义肉,点检战功谁眼明。
寿坟高筑乱峰中,朋侣生时祭谢公。四座宴倾千日酒,重阳帽落九秋风。
玉山醉倒扶红粉,檀板魂销笑老翁。来岁登高修旧例,不妨胜会与君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