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唐教坊曲名,后用为词调。“沙”或作“纱”。相传是由西施浣纱的故事得名。又名《小庭花》、《玩丹砂》、《怨啼鹃》、 《浣纱溪》、《掩萧斋》、《清和风》、 《换追风》、《最多宜》、《杨柳陌》、《试香罗》、《满院春》、《广寒枝》、《庆双椿》、《醉木犀》、 《锦缠头》、《霜菊黄》、《频载酒》、《减字浣溪沙》。此调有平仄两体,平韵见唐词,仄韵始自李煜。《金奁集》入“黄钟宫”,《张子野词》入“中吕宫”。双调,四十二字,上片三句三平韵,下片三句两平韵,过片多用对偶。
上片“波面”三句写景。言园内水池中波光微漾,看上去恰似铜镜上的花纹一样。然而深秋月夜池水阴冷沁人肌肤,因此不敢伸手去收拾整理这面“铜镜”。池边耸立着的石笋在月光中倒影水中,这倒影与月牙之影,好象一位佳人在池边手理丝钩钓鱼消遣一般。清冽的月色下,池塘楼阁显得更加寂静,秋夜的寒气也就显得更为浓重。
下片“江燕”三句因秋而兴愁。言词人见到燕儿南归,知秋已更深矣,因此呢喃的燕语,词人听来就象是在与他话别。此是燕归,也是人归也,所以触景生情,陡生愁心。词人又见池中红荷枯萎,恰似春尽时的落花一般,更使他感到时不再来的悲哀。最后见西风扫落梧桐黄叶,更添一重愁心。此非叶愁,实是词人愁老之将至,青春不再重现之愁也。下片全从词人自身之愁而加诸外物:燕、花、叶,使之皆含愁情。
《海绡说词》云:“‘玉人垂钓理纤钩’,是下句倒影。非谓真有一玉人垂钓也。‘纤钩’是月,‘玉人’言风景之佳耳。‘月明池阁’,下句醒出,《解蹀躞》‘可怜残照西风,半妆楼上’, 半妆谓残照西风。西子西湖,比兴常例,浅人不察,则谓觉翁晦耳。
此词乃是借写西湖秋夜之景,以此来怀念旧人之作,全词造境清奇,情意深永。
上片寓情于景,绘出西湖秋夜清冷凄寂之景,奇幻优美。当时波平如镜,月影在水,而词人只觉得梧桐叶落,一派秋意,生动描绘了一幅清冷寂寥的秋景图。“冷不收”是词人的刻意之言,说铜镜被遗落在凄冷的夜晚没有人收。陈洵在《海绡说词》里说:“‘玉人垂钓理纤钩’是下句倒影,非谓真有一玉人垂钓也。”“玉人垂钓理纤钩”营造了一个虚幻美丽的景象,写词人看见月亮倒映在湖水中,湖面竟然出现了一位“玉人”。这位玉人就是传说中的月宫美人嫦娥。月亮是真实的景物,而湖面的“玉人”是虚假的,这一真一假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显示出词人的想象力非常丰富,而且具有人情味。最后一句说池阁月夜冷寂方知已经人秋。“月明池阁”,点明词人身在池阁,欣赏月明西湖之景,而“夜来秋”写出词人在池阁上辗转难眠,只感到阵阵秋风袭来,分外奇寒,暗喻内心的凄凉。
下片回首当年与情人离别的情景,以西风井边梧桐落叶的萧瑟景色渲染悲凉气氛。
词人与情人在拂晓告别,看见湖水上的红莲都凋谢了,瑟瑟的西风吹得梧桐叶纷纷掉落。词人取江燕、水花的意象,描绘了一个劳燕分飞,花自飘零人自悲的凄惨景象。“水花红减”描写了西湖水面上娇艳的荷花凋败的景象,词人感叹时光的流逝,暗含对情人的相思之情。最后一句写景,却不仅仅是写景,景中见情,将词人悲切的心情刻画得入木三分。“西风”句是指西风吹拂梧桐,树叶瑟瑟抖动,如同悲秋,暗寓词人对飘零身世的深深感慨。
全词意境朦胧而清奇,情深而意重。
西溪梅花千万树,低亚凝香塞行路。永兴两树最绰约,素艳孤荣门相顾。
飘黄拂绿傍香楼,春寒日暮含清愁。依然翠袖修林里,遥忆美人溪水头。
徙倚沉吟正愁绝,见君画册思飘瞥。开怀落落生云山,触眼纷纷缀香雪。
羡君画高神亦闲,趣在苍茫近远间。仲圭残墨泼武水,子久粉本留虞山。
我将梅花比君画,月地云阶吐光怪。乞君挥洒墨汁馀,向我萧闲草堂挂。
草堂深柳净无尘,淡墨疏窗会赏真。还将玉雪横斜意,举似凌风却月人。
未及上翠微,暂揽松山胜。嵌岩置修除,缘壁起盘磴。
拂衣千仞上,阑危不可凭。峰高多夕阴,天半风初劲。
坐我万松间,苍翠互相竞。白云横不流,中有新寒凝。
林壑媚幽姿,泉石动清听。已忘世人情,羡彼飞鸟性。
晚泊昝公溉,船头馀落晖。携家上岸行,爱此风满衣。
村巷何萧条,四顾烟火稀。问之曰去岁,此地遭凶饥。
斯民半逃亡,在者生计微。请看林木下,墙屋皆空围。
好田无人耕,惟有荆棘肥。至今深夜中,鬼火流清煇。
众稚闻此语,竞走来相依。错莫惊且哭,牵挽求速归。
勇往都忘去路难,胸吞螭虎气桓桓。吴头楚尾三年梦,塞北江南五月寒。
瘦马系门留我别,明珠携袖许谁看。书生自有西江量,何止能濡舌本乾。
为感临歧嘱咐音,客中从此戒愁吟。离悰已是难支遣,更戒愁吟愈不禁。
磕瓜
木胎毡观要柔和,用最软的皮儿裹。手内无他煞难过,得来呵,普天下好净也应难躲。兀的般砌末,守着个粉脸儿色末,诨广笑声多。
幼年曾读乐天碑,及壮亦览高僧传。闻有沃洲亦景佳,脚未能到心空羡。
近至新昌披县图,此山乃在吾厩圈。想像时时挂梦魂,欲一游之念无便。
夜来人报天姥雪,今日趁晴初出县。酸亦瞥瞥吹我须,寒气棱棱刮人面。
半膝短衫翻以轻,独脚小轿快而健。不知路入幽涧长,但觉山随白云转。
靠昏投宿梅林村,侵卯便过真封院。新霜滑澾行李难,一步一拄一回眩。
养马坡前秋草黄,骏骨已埋无复见。放鹤峰头树影孤,鹤不来归云漫漫。
入门触物皆荒凉,尘几蠹经三五卷。饿鸦叫噪绕生台,野雀毰毸集寒殿。
老杉千尺惟空腔,犹有枯藤半萦缠。忆昔江左全盛时,十有八人皆俊彦。
或吟或啸或遨嬉,不觉回头垂缨弁。林泉耽味久成癖,鱼鸟留连老忘倦。
前有道猷后法潜,锡杖卓泉坚志愿。晚则道林经构之,左右前后遂完缮。
烟霞一窟直几钱,买醭商量价何贱。聚徒数百日高谈,供有香花斋有面。
岁时浸久山浸荒,种粟烧畬耕掘遍。茂林髡?无几存,莽荡周回空一片。
惟馀溪水清汪湾,百匹秋光泻寒练。古今兴废尽如斯,欲去使人还恋恋。
岁晚不适意,俯仰越山木。峻霜未舆梁,清浅伤我足。
心知道途缅,离居在中谷。入门闻欢笑,慰问盈堂麓。
自与君别来,人事多反复。吾言遂令负,坎窞在心曲。
人生重离合,谁能数昔宿。夜深澹相对,忘言意弥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