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词开篇写景,上片由写外景步步侵入内心,引发连绵不断的春思。“楼上萦帘弱絮,墙头碍月低花”两句对起以“萦”、“弱”、“碍”、“低”四字隐隐点出人物思致,所写的“帘幕”、“柳絮”、“月亮”、“花朵”均是客观景物,但在思妇眼中看来,帘幕有如思绪一般萦回,柳絮随风扶摇,仿佛不胜孱弱,月亮被云层或楼台遮蔽,若隐若现,看起来朦胧而迷离,墙角的花或开得极低,或已然凋落,安静而黯淡。这两句通过景物描写首先点明地点和时间,又以从“萦帘、”碍月“的细致心理反应和”弱絮“、”低花“的视觉观察所见来衬映出芳春夜月怀远的思妇形象。寥寥十二个字,把背景和人物全然活现出来,营造出暮春之夜的寂寥氛围,堪称妙笔。在此基础上,再写怀人,便显得流畅自然。紧接着以”年年春事关心事“两句,“关心”二字,直写人物心理,表明思妇感情的趋向和分量,将“春事”与“关心事”联系起来,既承接上句所描写的春景,又开启下句的“肠断”之情。年复一年,春色依旧,思情依旧。春归而人不归,让思妇无法不思量,所以思妇听到楼外哑哑啼叫的欲栖而未定的乌鸦时无法不触景伤情而为之柔肠寸断。此处虽是写常景常情,却写得清丽哀婉。其中“肠断”二字下得十分沉重,使思妇的哀痛情绪直要透纸而出。
下片由内景转向心理刻画,表现相思感情的进一步深化。内景是由“舞镜鸾衾翠减,啼珠关蜡红斜”两句所展现的春夜闺房画面,这两句写闺房景象,对仗工整,用语妍丽,词中的物象无不和思妇当前的处境心事相关。其中,“舞镜”是活用鸾鸟看见镜中的自己遂呜叫不已的典故来增加鸾鸟形象的生动性,同时作为下句“啼珠”的字面对仗,“鸾衾翠减”则写出衾被上色泽已褪的绣鸾破旧暗淡的景状,并回应上片的“年年”二字,以翠被褪色暗示出离人的长久不归以及思妇的夜夜独眠。而接下来的“关蜡红斜”则将蜡珠的滴落想象成它在替人落泪,将思妇的心情折射到外物的表现,带有浓厚的主观感情色彩,通过对“蜡烛‘啼珠’,人亦垂泪”的描写来突出思妇的相思之深,有景中见人之妙。“重门不锁相思梦,随意绕天涯”两句化用了五代词人顾敻《虞美人·深闺春色劳思想》的“玉郎还是不还家,教人魂梦逐杨花,绕天涯”,将主人公孤栖难耐、百无聊赖、苦闷压抑的情怀以凄惋慰藉的语言娓娓道出。其中,“重门不锁”四字中既有欣慰,也有暂时的解脱。这两句由现实而入梦,既有无可奈何的自慰,也有幻想,反衬出现实的矛盾,突出思妇难以排遣、难以消解的深重相思。
全词借思妇春思寄托自己政治上的苦闷,以婉言达深意,感人特甚,体现了词人笔致含蓄、语婉意深的独特风格。
乘风指日返仙乡,炯炯文星百丈光。折桂定跻蓬苑选,看花讵把小园忘。
翀霄力大雕方健,缓辔吟閒马不忙。会见掇科如拾芥,功名事业两难量。
渔阳九月海风秋,汉使行边雪满裘。一拍胡笳双鬓改,应怜飞将不封侯。
渝州昨日使还乡,始得岷峨字数行。读去不知双泪落,别来已是十年强。
人间岁月何流易,天外风波正茫。两地青山俱不负,尽堪渔钓老沧浪。
责人之心惟责己,恕己之心惟恕人。忠恕两全方达道,克终克始不违仁。
斗鹌初罢草初黄,锦袋牙牌日自将。闹市闲坊寻搭对,红尘走杀少年狂。
平生无别怀,所志在素履。华膴非所荣,遑日羡金紫。
鹤发垂高堂,捧檄聊相喜。跋涉赴中山,不以折腰耻。
抚字良非轻,职守何敢弛。晨夕抱如伤,每饭怜赤子。
饥溺良可扰,愧我官卑耳。以此痛肺肝,披衣常夜起。
迂拙非逢时,肮脏招物訾。苍茫人世闲,吾道同敝屣。
搔首问青天,悠悠何所止。缅古保民人,千载垂青史。
熙熙仁寿风,歌颂犹未已。兀坐契遐心,思欲仿前轨。
跬步多棘荆,何如乐秋水。
扶植岂一端,老至思盖棺。万事既非望,犹惜骸骨寒。
相呼他人子,安能久盘桓。呻吟在床席,不如人士安。
投药或易效,感叹摧心肝。吁嗟兮垂死,谁复蓄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