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爱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不可。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之爱人,伤之而已,其谁敢求爱于子?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敢不尽言?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猎,射御贯,则能获禽;若未尝登车射御,则败绩厌覆是惧,何暇思获?
子皮曰:“善哉!虎不敏。吾闻君子务知大者、远者,小人务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远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为郑国,我为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后知不足。自今请虽吾家,听子而行。”子产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岂敢谓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谓危,亦以告也。”子皮以为忠,故委政焉。子产是以能为郑国。
文章记述了郑国的上卿子皮和继任子产的一段对话,表现了子产的远见卓识和知无不言的坦诚态度,而子皮则虚怀若谷、从善如流,二人互相信任、互相理解,堪称人际关系的楷模。文章围绕用人问题展开对话,人物形象鲜明突出,语言简练畅达,叙述线索清晰,善用比喻,层层论证,令人信服。
文章显示了《左传》善于叙事,叙事线索分明,叙述描写详略得当、结构严谨的特点。全文自始至终紧紧围绕用人问题展开,下笔开门见山,收笔一唱三叹,中心突出,线索明确,结构严谨;重点描写子皮与子产的对话,通过对话展现二人在用人问题上的不同态度和个性,表现作者对用人问题的深刻认识,而对子皮如何具体安排使用尹何、子产的想法和做法则一笔带过,可谓详略得当。
在叙事过程中,作者对子皮和子产的言行描述生动逼真,人物性格跃然纸上。子产对身为上级的子皮劝告,先是委婉的反对:“ 少,未知可否。”看到子皮仍坚持己见,并坦诚表明了内心想法,子产则斩钉截铁地进行反对:“ 不可。”然后细致晓畅而动情地分析了子皮思想的错误性,以自己的高瞻远瞩和诚恳态度感动了子皮,让子皮心服口服地接受了他的劝告,并加强了对他的信任和重视,显示了贤能之士的智慧和才能。而子皮在自己的想法遭到下属的反对之后,不是置之不理,而是坦诚表明自己的想法意图;在听了下属更为坚决的反对和详细分析之后,他不但对下属的见解大加赞赏,而且十分真诚地向对方表示了自己由衷的佩服,十分大度地接受子产的建议,并进一步加大了对子产的信任和重用,这正是作者在《左传》中极力推崇强调的明君典型。
文章的语言,特别是子皮、子产二人的对话,简炼而丰润,含蕴而畅达,曲折而尽情,极富表现力,是典型的《左传》语言。
三旬九遇食,我闻古有之。不贪以为宝,无受故无辞。
奈何饕餮者,朵颐鼎鼎来。乞哀在暮夜,余羹仅一杯。
斟酌既饱满,犹吟和陶诗。缅维珠树鹤,高清未易才。
芝田谅足耕,嘉谷聊自贻。
郡佐初传给舍名,尚疑朝报未分明。方惊作客天涯地,况是思君病里情。
暂喜山川经野甸,若为风雨住江城。春明门外阳关路,细数邮签第一程。
贫家今日聚多钱。是荷钱。是苔钱。怪底三春、常费买花钱。
乱撒东风浑欲尽,留不住,似榆钱。
纷纷人世竞青钱。拔钉钱。捋须钱。绝胜嗷嗷、九府一文钱。
昨夜邻家喧社鼓,频吹落,纸黄钱。
爱山驴倒骑,爱竹种借宅。是能寓吾神,夫岂有断脉。
平生江南春,老去荆州客。生徒叹飘萍,死乃悲墓柏。
慈仁寺里双古松,霜皮铁干蟠半空。枝柯纷樛宛成盖,盛夏凛烈生长风。
我来冲暑憩松下,鸣涛谡谡骄阳中。禅堂深窅梵诵歇,一声两声花外钟。
閟殿载瞻般若像,巧制不与寻常同。庄严璎珞肉相好,僧言窑变非人工。
更有佛画惜未见,蛛丝烟炱尘久封。虚廊窈窕暮烟合,西山一点青濛濛。
吾乡亦有佳山水,朅来踪迹惭飘蓬。素衣尽缁面目槁,不如归去聊从容。
林屋幽邃甲天下,芒屦一双支孤筇。银床石室许相访,穷探或与灵威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