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育王山古灵窟,奇气独辟天南垂。千年灵秀蕴不发,乃与佛氏留军持。
支离老树独高踞,佛塔偶寄冰霜姿。辟如陶令入莲社,一笑不见我与而。
横空偃蹇掉头去,臭味安肯联庄施。显神藏用葆灵质,岂若樗散传卮词。
樗庵先生古模楷,杖策独与山林期。入山寻松若寻友,苍髯捧手相提携。
从游更得未曾有,如读异书神为移。昔从图经见之久,目所未到心先追。
谁知闻见总不逮,咫尺不到山灵嗤。坐久凉月出东岭,山风不动龙吟迟。
石坛冷落坐未得,寒光自老千年枝。千年游屐几万辈,诗仙诗鬼来无时。
都将险语供写照,千颂万偈谁留遗。先生一笑拈霜髭,姓名落落长松知。
羊公自与岘山古,俪以湛等宁非痴。圣镫佛火置勿问,岁寒之友斯取斯。
黄山奇峰三十六,耸壑寿松多节目。真工曲突扫芳煤,介圭拱璧陈玄玉。
浙河千里兹滥觞,万谷之皮捣冰霜。肌理细腻色白皙,蜀网剡藤难雁行。
使君来自岷峨麓,曾赋客卿朝奏牍。细字不作蝇头书,高文富有牛腰轴。
向来平步第一螭,勇退宛在番之湄。陶泓毛颖幸旅进,快写元和圣德诗。
竹之始生,一寸之萌耳,而节叶具焉。自蜩腹蛇蚹以至于剑拔十寻者,生而有之也。今画者乃节节而为之,叶叶而累之,岂复有竹乎?故画竹,必先得成竹于胸中,执笔熟视,乃见其所欲画者,急起从之,振笔直遂,以追其所见,如兔起鹘落,少纵则逝矣。与可之教予如此。予不能然也,而心识其所以然。夫既心识其所以然而不能然者,内外不一,心手不相应,不学之过也。故凡有见于中而操之不熟者,平居自视了然,而临事忽焉丧之,岂独竹乎?子由为《墨竹赋》以遗与可曰:“庖丁,解牛者也,而养生者取之;轮扁,斫轮者也,而读书者与之。今夫夫子之托于斯竹也,而予以为有道者,则非邪?”子由未尝画也,故得其意而已。若予者,岂独得其意,并得其法。
与可画竹,初不自贵重,四方之人,持缣素而请者,足相蹑于其门。与可厌之,投诸地而骂曰:“吾将以为袜!”士大夫传之,以为口实。及与可自洋州还,而余为徐州。与可以书遗余曰:“近语士大夫,吾墨竹一派,近在彭城,可往求之。袜材当萃于子矣。”书尾复写一诗,其略云:“拟将一段鹅溪绢,扫取寒梢万尺长。”予谓与可:“竹长万尺,当用绢二百五十匹,知公倦于笔砚,愿得此绢而已!”与可无以答,则曰:“吾言妄矣,世岂有万尺竹哉?”余因而实之,答其诗曰:“世间亦有千寻竹,月落庭空影许长。”与可笑曰:“苏子辩矣,然二百五十匹绢,吾将买田而归老焉。”因以所画《筼筜谷偃竹》遗予曰:“此竹数尺耳,而有万尺之势。”筼筜谷在洋州,与可尝令予作《洋州三十咏》,《筼筜谷》其一也。予诗云:“汉川修竹贱如蓬,斤斧何曾赦箨龙。料得清贫馋太守,渭滨千亩在胸中。”与可是日与其妻游谷中,烧笋晚食,发函得诗,失笑喷饭满案。
元丰二年正月二十日,与可没于陈州。是岁七月七日,予在湖州曝书画,见此竹,废卷而哭失声。昔曹孟德祭桥公文,有车过腹痛之语。而余亦载与可畴昔戏笑之言者,以见与可于予亲厚无间如此也。
山城是处有弦歌,锦帙牙签市上多。为报当年郑渔仲,儒书今过斡难河。
油云在天,舒卷不齐。随风而东,歘尔还西。或飞甘雨,或散虹霓。
君子攸行,不害先迷。经历纷纠,如取如携。比干殉殷,夷吾相齐。
昏旦殊星,燕粤殊蹊。移之分寸,徙宅忘妻。哀哉群动,莫之能稽。
百草陨芳,鶗鴂先啼。所以灵氛,告尔天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