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浦无明珠,龙洲无木奴。
足知造化力,不给使君须。
越妇未织作,吴蚕始蠕蠕。
县官骑马来,狞色虬紫须。
怀中一方板,板上数行书。
不因使君怒,焉得诣尔庐?
越妇拜县官,桑牙今尚小。
会待春日晏,丝车方掷掉。
越妇通言语,小姑具黄粱。
县官踏飧去,簿吏复登堂。
盛产明珠的合浦,如今已无明珠,盛产柑橘的龙洲,如今已无橘树。
可见大自然尽管能创造万物,州郡长官们的贪求也难以满足。
江南的织妇们还未开始纺织,她们孵化的蚕儿刚刚开始蠕动。
县官老爷骑马来临,撅着紫色的胡须,脸色狰狞。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方纸,上面写着几行征税的通知。
“要不是太守大人发了牌气,我怎会来到你这小小的居室!”
织妇跪拜向县官求乞:“桑树才刚发出幼嫩的芽子,
要等到春末的时候,丝车才能转动缫丝。”
织妇向县官通言语,小姑子把黄粱饭准备。
县官酒足饭饱刚刚离去,紧接着又进来小吏收税。
这首诗是现实性很强的叙事诗,主题鲜明,用语尖锐,表现了诗人强烈的愤慨之情。这种愤慨之情笼罩着整首诗的画面,也笼罩后面的叙事和描写。
前四句先以两个典故,指出大自然为人们提供了如此丰富的资源,也经受不住“使君”之流的贪官无休止的搜刮,以此总括全诗。
接着叙事。“越妇未织作”二句叙述了时节,用蚕“始蠕蠕”突出了节令很早很早。这个叙述极重要,这是构成全诗矛盾的一个先决条件,正是在这种节令上官府就来催收税赋,更看出官府逼交税赋的冷酷性。诗人用“骑马来”这一行动写出县官摆威风的情景,然后用“狞色”一句刻画县官的肖像,引起读者的憎恶感。这个县官骑着高头大马,满脸横肉,一副狰狞的颜色,再加上卷曲的紫色络腮胡子,这就把县官可怖可憎的嘴脸勾勒出来。“怀中一方板”两句是动作描写,这一动作描写也有它深刻的含义:一方面写出这个县官气势汹汹,借着官府的公文毫不讲理地催收赋税;另一方面写出县官的催逼不是个人行动,而是官府的规定,把批判的矛头指向了整个政府机构。“不因”两句是语言描写。这两句话虽然简单,但亦把县官狐假虎威的行径和盘托出;另外,用一“怒”字也把未出场的“使君”与县官同是一丘之貉的本质揭示得非常深刻。诗的这一层,通过肖像、行动、语言,从表及里地塑造了县官这一人物形象,艺术性与思想性结合得很好。
“越妇拜县官”六句,写蚕妇的哀告以及被迫招待县官酒饭的情景。这里用一个“拜”字,突出蚕妇说话时哀告的神情;再从蚕妇哀告的语言来写出蚕妇的困境。“桑芽”尚小,蚕刚刚开始蠕动,哪有能力交赋税;哀告中只能苦苦恳求县官延期。这几句话生动地把蚕妇的形象刻画了出来。“小姑具黄粱”一句是对蚕妇形象的补充,这一描写,把蚕妇可怜的处境表现得更值得同情了。赋税无力交付,为了求情还得招待县官一餐饭食。这几句在貌似客观的叙述之下,隐含着诗人对人民的深切同情。
最后两句,把描写往更深一层开拓,诗歌戛然而止,是不止之止,韵味悠长,耐人寻味。县官大吃大嚼一顿,刚刚离开,而管理税收的小吏又闯了进来。诗人用“踏飧”一词形容县官的吃相,带着诗人强烈的憎恨之情。用“复”字写簿吏随之而至,百姓不可能有能力经得他们无穷的骚扰。
这首诗写得很有特色。首先,它将客观叙述与主观情感的抒发有机地交融在一起;将议论与叙事相互穿插,相互深化,收到了精警动人的艺术效果。其次,诗人摄取了表现力很丰富的细节,使形象鲜明。如“狞色虬紫须”这一肖像描写,“踏飧”这一细节描写,把县官的形象简洁地勾画出来。第三,对话也很有性格,县官的话耍弄权术,蚕妇的话苦哀求情,都极符合人物身份性格。
晨粥山中行,落叶响步武。委曲访隐逸,清谈销百虑。
老汤瀹苦茗,宿火煨山芋。却照夕阳归,家人不知处。
养生贵养足,不假衾与裯。温温斗水间,可以解我忧。
月露夜寂寂,风雨寒飕飕。呼童具盆汤,足若双蜺投。
老来嗜坐卧,突兀鹰在韝。有时起游行,恍讶烟云浮。
自从饱涤濯,此病良已瘳。虚堂日千转,轻捷如沐猴。
东风生色。正锦帷障暖,猩红云密。我见犹怜,乞借微阴护倾国。
一笑钗横鬓亸,新睡起、娉婷无力。但玉肌、懒近熏炉,遗恨在芳泽。
狼藉。破苔碧。看细雨酿寒,卷帘烟滴。画栏漫拍。金谷春深酒怀窄。
还怕轻妆未整,呼绛蜡、重寻兰夕。悄未许、冰雪里,野梅聘得。
卅载隐茅屋,未识官吏貌。颇闻野人言,威凛霜雪曜。
私拟牧牛羊,何用作虎豹。及兹莅皇堂,泥首列稚耄。
鞭扑竟时施,气急遂成噪。那无道路口,诅我以为暴。
黾勉事抚恤,尔汝相慰劳。立法在惩奸,平人使有告。
未获神君名,时凛苍鹰号。循循守往训,居官如学校。
以兹懒趋走,中颇鲜欣懊。安有老乳母,乃作倚门笑。
皖江春色高,萧寺径相造。问君从何来,百里承恩诏。
学至非饥驱,渊明谐特妙。果腹事则已,要有韩才报。
爱民即为国,好事在忠孝。勿谓人莫知,至宝光自耀。
太史书循良,千里独仰眺。
枫冷吴江。横塘十里水云乡。船女不逢菱唱远,斜阳澹。
窣堵波尖青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