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子·辘轳金井梧桐晚

辘轳金井梧桐晚,几树惊秋。昼雨新愁,百尺虾须在玉钩。
琼窗春断双蛾皱,回首边头。欲寄鳞游,九曲寒波不泝流。

译文与注释

译文
深秋时节,梧桐树下,辘轳金井旁,落叶满地。树木入秋而变,人见秋色而愁。手扶百尺垂帘,眼望窗外细雨,旧愁之上又添新愁。
闺中的思妇独守着琼窗,想到韶华渐逝,心愿难成,怎不双眉紧皱,愁在心头。回首边地,征人久无音讯。想要寄书信,可是黄河寒波滔滔,溯流难上,思妇只能在孤独寂寞中苦苦守望。
注释
此词调名于《草堂诗余》、《花间集补》中作《丑奴儿令》,《类编草堂诗余》中注曰:“一名《罗敷令》,一名《采桑子》。”《类编草堂诗余》、《花草粹编》、《啸余谱》中均有题作“秋怨”。从词意看,当属李煜中期的作品。
辘轳(lùlú):一种安在井上绞起汲水斗的器具,亦即汲取井水用的滑车。金井:井栏上有雕饰的井,这里指宫廷园林中的井。梧桐:一种落叶乔木,叶柄长,叶大,质地轻而韧。古代诗人常用梧桐金井说明时已至晚秋。
几树:多少的树。树,这里指梧桐树。惊秋,有二种理解,一说吃惊秋天的到来,二说秋风惊动了梧桐树。两种理解尽管语意角度不同,但均可通。
昼雨:指白天下的雨。昼,白天。新愁:指悲秋之愁。
百尺:这里为约指,极言其长。虾须:因帘子的表状像虾的触须,所以用“虾须”作为帘子的别称。《类编草堂诗余》注中云:“虾须,帘也。”唐代陆畅《帘》诗中有句“劳将素手卷虾须,琼室流光更缀珠。”用法同。玉钩:玉制的钩子。这句话是说长长的帘子挂在玉钩上。
琼窗:雕饰精美而华丽的窗。春断:这里指情意断绝,即男女相爱之情断绝。春,指男女相爱之情。双蛾:《花草粹编》、《花间集补》等本中均作“双娥”。即指美女的两眉。蛾,蛾眉,指妇女长而美的眉。皱:起皱纹,指皱眉。
回首:回望。边头:指偏僻而遥远的地方。
欲:想要。寄:寄托。鳞游:游鱼,这里借指书信。
九曲:萧本二主词中“曲”作“月”。九曲,形容黄河河道的迂回曲折,这里代指黄河。九,泛指多数。遂以九曲代指黄河。泝(sù)流:倒流。泝,同“溯”,逆流而上。

赏析

  上片写景,先点出“辘轳”、“金井”、“梧桐”三物,不单是写实,也都有寓意。辘轳是井上汲水的工具,汲水是女子之事,故井边常常是女子怀人之所。辘轳的循环滚动又与思念的辗转反复相通,摇着辘轳,情思缠绵,往往是诗词之中女子思情的象征。古代的井边多种梧桐,“一叶知秋”,秋来梧桐叶儿黄,故梧桐是常见的悲秋意象。这三者位置相关,意义相通,常常被联系到一起来写女子的秋思,如吴均的“玉栏金井牵辘轳”,王昌龄的“金井梧桐秋叶黄”,与这里的“辘轳金井梧桐晚”,都是同一个意思。不过,李煜的表达更精巧一些,他在句中强调了一个“晚”字。“晚”可以指黄昏,暗示了从早到晚的期盼,有“黄昏望绝”之意。“晚”也可以指秋深,突出梧桐叶黄陨落的形象,令人联想岁华流逝、青春不再而引出悲哀。故接下来的“几树惊秋”,本来是写人在惊秋,却道以“树惊秋”;写情就更婉转,更深沉,并使萧瑟的秋景与女子伤情融合到了一起。“昼雨如愁”引出人物。说是“昼雨”,可见是下了一天还没有停的雨。而这雨是小雨,丝雨,纷纷扬扬,飞飞洒洒,就如同弥漫在人心中的忧愁一样,无边无际,无休无止。“百尺虾须在玉钩”,是说精美的竹帘挂在钩上,暗指人的遥望,下启“回首边头”,景物描写也就由室外转入了室内。

  下片抒情,以“琼窗”承接上片的“百尺虾须”,过渡十分自然。这里的“春断”,要分作两层意思来理解。一是说春去秋来,时光流逝,岁华渐老,青春不再复返,故日“断”。一是说远人无消息,任凭思念,深情不得传达,“肠断白萍洲”(温庭筠),“春断”也就是“情断”。这两层意思相辅相映,都在表现思念之深,于是而有“双蛾”之皱,有“回首”之举,有“欲寄”之事,更用一连串的动作写出思念之切。由皱眉,到遥望,到“欲寄鳞游”,思念的感情渐进深化,写出女子终于决定要以主动的诉说去打动对方的心,以唤回心爱的人。可是,“九曲寒波不湃流”。山高水寒路曲折,纵使信写出,何人可传寄?何处可投递?无奈之极。可越是无奈,越见情深。

  全词以意融景,一系列景象有机地融成一幅饱含秋意、秋思的风景画,画中有人,人外有秋,秋内有思,秋风秋雨关秋思,离情别恨联秋怨,写得婉约蕴藉,回味悠长。后人马致远之《天净沙·秋思》颇得其婉约韵致。

创作背景

  此词当作于开宝六年,宋太祖任命李煜的弟弟从善为泰宁军节度使,并留在京师。李煜请求宋太祖让从善回国,未获允许,作登高文,哀念不已。据说李煜非常想念他,常常痛哭,这首词是从善入宋后未归,李煜为思念他而作的。
李煜
李煜(937年8月15日―978年8月13日),南唐元宗(即南唐中主)李璟第六子,初名从嘉,字重光,号钟隐、莲峰居士,汉族,生于金陵(今江苏南京),祖籍彭城(今江苏徐州铜山区),南唐最后一位国君。李煜精书法、工绘画、通音律,诗文均有一定造诣,尤以词的成就最高。李煜的词,继承了晚唐以来温庭筠、韦庄等花间派词人的传统,又受李璟、冯延巳等的影响,语言明快、形象生动、用情真挚,风格鲜明,其亡国后词作更是题材广阔,含意深沉,在晚唐五代词中别树一帜,对后世词坛影响深远。
  猜你喜欢
达人旷迹通出处,每忆安居旧山去。乞身已见抗疏频,
优礼新闻诏书许。家法遥传阙里训,心源早逐嵩丘侣。
南史编年著盛名,东朝侍讲常虚伫。角巾华发忽自遂,
命服金龟君更与。白云出岫暂逶迤,鸿鹄入冥无处所。
归路依依童稚乐,都门蔼蔼壶觞举。能将此道助皇风,
自可殊途并伊吕。
耸两吟肩似我愁,菰蒲叶下一身秋。
溪风临夜吹鱼落,飞过前滩看水流。

神禹碑在岣嵝尖,祝融之峰凌朱炎。龙画傍分结搆古,螺书匾刻戈锋铦。

万八千丈不可上,仙扃灵钥幽仄潜。昌黎南迁曾一过,纷披芙蓉搴水帘。

天柱夜瞰星辰下,云堂朝见阳辉暹。追寻夏载赤石峻,封埋古刻苍苔黏。

拳科倒薤形已近,鸾漂凤泊辞何纤。墨本流传世应罕,青字名状人空瞻。

永叔明诚及浃漈,集古金石穷该兼。昈列箴铭暨款识,横陈?䵻和釜鬵。

胡为至宝反弃置,捃摭磨蚁捐乌蟾。又闻朱张游岳麓,霁雪天风彯佩襜。

搜奇索秘迹欲遍,舂倡撞和诗无厌。七目崎岖信有觌,一字膏馥宁忘拈。

非关嵽嵲阻登陟,定是藤葛笼窥觇。好古予生嗟太晚,拜嘉君贶情深忺。

老眼增明若发覆,尺喙禁龂如施钳。七十七字挐螭虎,三千馀岁丛蛇蚺。

忆昔乾坤漏息壤,荡析蒸庶依苓椮。帝嗟怀襄咨文命,卿佐洚洞分忧惔。

洲并渚混没营窟,鸟迹兽迒交门檐。朅来南云又北梦,直罄西被仍东渐。

黄熊三足变鲧服,白狐九尾歌庞袡。后乘包湖受玉箓,前列温洛呈畴?。

永奔窜舞那辞胝,平成天地犹垂谦。华岳泰衡祗镇定,郁塞昏徙逃噣噞。

文章绚烂悬日月,风雷呵护环屏黔。君不见周原石鼓半巳泐,秦湫楚诅全皆歼。

此碑虽存岂易得,障有岚霭峰嵁岩。跫音夐绝柱藜藿,吊影䫻瑟森櫹楠。

湘娥遗佩冷斑竹,山鬼结旗零翠蔹。造物精英忌泄露,祗恐羽化难留淹。

欲摹拓本镌崖壁,要使好事传缃缣。著书重订琳琅谱,装帖新耀琼瑶签。

麝煤轻翰蝉趐榻,烦君再寄西飞鹣。

我期玄素回天力,何事赤符此日行。几度为亲焚谏草,百僚忌尔着时名。

莺啼晴树秦烟暮,旌拂庐云曙色明。若遇超然同志问,为言终不负平生。

石势浑如掠水飞,渔罾绝壁挂清晖。
俯江亭上何人坐?看我扁舟望翠微。
揽辔驱驰始得閒,便陪五马访名山。
恍如境出青霄外,真是身游碧落间。
地辟天开境假凿,崖高壁立自成关。
奇奇怪怪离名状,独荷元龙许附攀。

古意世方疾,太音人和稀。岂不逐群好,恐与贤达违。

朝游三畤原,暮宿唐山矶。感此荣悴异,已悲驰骛非。

所以素心者,见之心每希。灼灼园中花,膴膴南山薇。

及兹不努力,老大将焉归。

荷钱小小芦垂垂,鸣蛙独坐歇鼓吹。问渠何事喑如此,留待黄鹤孔稚圭。

忧勤承圣绪,开泰喜时康。恭己临群后,垂衣御八荒。
务闲春向暮,朝罢日犹长。紫殿初筵列,彤庭广乐张。
成功归辅弼,致理赖忠良。共此欢娱事,千秋乐未央。

事无机变即无疑,此意唯当静者知。末路风波成失所,岁寒霜雪正同时。

劳生毫发风千里,醉眼须臾已万期。江上鲤鱼天上雁,寄书嫌少不嫌迟。

客行暂憩此禅林,路绕溪流石磴阴。山气入舟知夜久,雨声连树觉村深。

寒添芋火增多事,风落灯花息妄心。忆与高僧宿灵鹫,月斜松顶一猿吟。

极海风波不易模,孤臣去国逮天隅。东临倭子将非类,西脱秦山即异区。

鵩鸟昔来凶已告,界山今遇死无殊。男儿许国诚何恨,只恐君王念未苏。

偶逢吴下郑居士,手把新诗就我吟。纸上姓名无俗气,篇中律吕有遗音。

鲛人泪落金盘冷,木客歌传石磴阴。誊写已堪惊老眼,龙翔一宿会知心。

晚烟漠漠帆如织。隔林几点疏灯出。一乌下蘋洲。乱山相对愁。

孤蓬团野色。到此归心极。烟水望中宽。替伊鸥鹭寒。

麦颖垂垂稻已秧,好风晴日燕飞忙。
无人得似游丝懒,相逐秋千过粉墙。
秦德衰千祀,江演道不修。
相傅大堤在,曾是翠华游。
玉趾如将见,金椎岂复留。
怅然寻旧迹,蔓草蔽荒丘。

藻户面通漕,飞甍出重城。堂成未遑息,复作千里行。

尘埃袖短褐,蒙暑踏寒冰。其求异求食,志欲诗编盈。

宁辞阍吏慢,聊为一堂荣。都城竞名利,日出车马声。

谁云方外士,奔走亦有营。惟静制众动,自照中乃明。

胡为挠山水,风急帆更轻。岁阑去勿缓,恐负新堂名。

白云知所好,柏叶幸加餐。石镜妻将照,仙书我借看。
鸟来翻药碗,猿饮怕鱼竿。借问檐前树,何枝曾挂冠。
只应天上路,不为下方开。
道既学不得,仙人何处来。

挨着靠着云窗同坐,偎着抱着月枕双歌,听着数着愁着怕着早四更过。四更过情未足,情未足夜如梭。天哪,更闰一更儿妨甚么!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