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蓉湖春色二首 其二

不风流处总风流,梓里名花月旦收。白傅情怀因念旧,东坡才调洵堪俦。

廿年踪迹浑如梦,一曲齐梁溯莫愁。过眼云烟原幻境,群芳何幸姓名留。

候倬,字厚堂,清同治间无锡人,恩贡生。候选直隶州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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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幩玉勒控飞龙,笑语喧哗步骤同。
驰入九重人不见,金钿翠羽落泥中。

渊明诗成无色画,龙眠画出无声诗。两公恐是前后身,二妙略殊今昔时。

我顷诵诗不知处,今乃按图俱得之。当时想见归意好,扁舟飏水风吹衣。

壶觞未饮入室酒,玉色先见迎门儿。岂无故老说情话,尚有残菊依东篱。

云归鸟倦自有意,欲辩已忘谁复知。龙眠得之心应手,笔所到处心相随。

僮奴似有傲世色,草木亦带烟霞姿。痴儿方办公家事,此老自挟南亩犁。

人生异趣岂不远,心如铁石终难移。我今此意不自事,老去见画空惭非。

朝吾一笭箵,夕吾一觳觫。
诗肠其殷雷,此事底须卜。

西风入东篱,花事殊草草。幽葩发孤丛,未觉芳意少。

谁云九秋冷,孰谓三径小。粲粲黄金英,采采不盈抱。

幽深秀霜杰,不许蜂蝶到。正色知者谁,尚絅无外襮。

寒香正宜晚,何事叹秋杪。不逐雨馀荒,但觉霜后好。

一见爽入脾,三嗅清彻脑。细参花中禅,可以入道奥。

人生百年内,能几花前笑。昌黎似未悟,颇恨生不早。

岂无春风妍,羞与红紫校。万物各有待,此理须自了。

不作时世妆,不顾流俗诮。居然处于独,耿介类有道。

信乎抱脩洁,终胜自炫耀。虽云得时晚,未肯随秋老。

呼童谨培溉,勿使蓬藋挠。泛之亦堪醉,餐之亦堪饱。

莫赋湘累吟,泽畔颜色槁。持似斜川翁,闻此当绝倒。

赐饮初逢禊节佳,昆池新涨碧无涯。
九门寒食多游骑,三月春阴正养花。
共喜流觞修故事,自怜双鬓惜年华。
凤城残照归鞍晚,禁御无风柳自斜。

外监名父子,元方难弟兄。鹤空黄壤梦,雁续紫霄声。

山远玉无胫,春多天有情。至今溪上月,犹傍碧梧明。

胡鹰掣旋北风回,草尽平原使马开。臂上角弓如却月,当场意气射生来。

诸贤投绂孟前期,愧我需章独厚时。
勉徇礼经聊弭谤,敢贪荣禄计迁资。
归兮陶令惟三径,去矣君严有二宜。
处世功勋忘厚飨,人生知止要能知。
向来三老楚江滨,一笑相欢气味真。
君向越溪持使节,我归台岭作閒人。
颇思花下酒无算,尚记诗成笔有神。
可日轺车能过我,开怀一洗渴心尘。
尚志服事跛神仙。辛勤了、万千般。一朝身死入黄泉。至诚地、哭皇天。
旁人苦苦叩玄言。不免得、告诸贤。禁法蝎儿不曾传。吃畜生、四十年。
迎冬小雪至,应节晚虹藏。玉气徒成象,星精不散光。
美人初比色,飞鸟罢呈祥。石涧收晴影,天津失彩梁。
霏霏空暮雨,杳杳映残阳。舒卷应时令,因知圣历长。

径庭掩尘踪静悄,雨长苔痕缭绕。行处不妨花,容我醉眠偏好。

休扫,休扫。待积落红多少。

禹门风浪小,鱼跃未腾霄。转海脩鳞甲,翻身即巨鳌。

宿雾深城海日迟,十年冉冉镜中丝。
江湖旧梦衣冠在,天地春风鼓角知。
杜曲桑麻归已晚,尚平婚嫁毕何时。
野人问我行藏事,自向庭前采柏枝。
佛借龙宫五百年,平分城树与村烟。
丛林忽涌中流地,双塔曾擎半壁天。
石色带云笼客袖,磬声和月落渔船。
袈袍不限侵门水,十载何人坐象筵。
牌栖粮。
维万箱。
皇情畅。
景命昌。

有鸟有鸟,鸣声嘐嘐。自东有居,则西于巢。有翩者翼,载戢载翘。

害往害否,中心摇摇。有鸟有鸟,鸣声孔悲。生此东隅,息彼西枝。

有翩者翼,逝将奋飞。我行迟迟,莫知所依。惟东有山,岭路其岐。

惟西有江,湍流其支。伊此之怀,复彼之思。莫知所之,我心孔哀。

昔我来思,狐裘披披。今我何为,絺绤有凄。譬彼行骥,有絷其驰。

言提其玦,载泣歔欷。相彼鸣琴,匪弦伊丝。哀于途人,宜莫我知。

圣或弗济,伊命也而。命也如兹,我行其随。

门外清渠映葛衣,偶来观物上渔矶。
秋风蘋末鸥惊起,始悟山人未息机。

病起云山草木秋,浮华世事谩悠悠。从来万法不为侣,何以韶阳六不收。

  开元七年,道士有吕翁者,得神仙术,行邯郸道中,息邸舍,摄帽弛带隐囊而坐,俄见旅中少年,乃卢生也。衣短褐,乘青驹,将适于田,亦止于邸中,与翁共席而坐,言笑殊畅。久之,卢生顾其衣装敝亵,乃长叹息曰:“大丈夫生世不谐,困如是也!”翁曰:“观子形体,无苦无恙,谈谐方适,而叹其困者,何也?”生曰:“吾此苟生耳,何适之谓?”翁曰:“此不谓适,而何谓适?”答曰:“士之生世,当建功树名,出将入相,列鼎而食,选声而听,使族益昌而家益肥,然后可以言适乎。吾尝志于学,富于游艺,自惟当年青紫可拾。今已适壮,犹勤畎亩,非困而何?”言讫,而目昏思寐。

  时主人方蒸黍。翁乃探囊中枕以授之,曰:“子枕吾枕,当令子荣适如志。”其枕青甆,而窍其两端,生俛首就之,见其窍渐大,明朗。乃举身而入,遂至其家。数月,娶清河崔氏女,女容甚丽,生资愈厚。生大悦,由是衣装服驭,日益鲜盛。明年,举进士,登第,释褐秘校,应制,转渭南尉,俄迁监察御史,转起居舍人知制诰,三载,出典同州,迁陕牧,生性好土功,自陕西凿河八十里,以济不通,邦人利之,刻石纪德,移节卞州,领河南道采访使,征为京兆尹。是岁,神武皇帝方事戎狄,恢宏土宇,会吐蕃悉抹逻及烛龙莽布支攻陷瓜沙,而节度使王君毚新被杀,河湟震动。帝思将帅之才,遂除生御史中丞、河西节度使。大破戎虏,斩首七千级,开地九百里,筑三大城以遮要害,边人立石于居延山以颂之。归朝册勋,恩礼极盛,转吏部侍郎,迁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时望清重,群情翕习。大为时宰所忌,以飞语中之,贬为端州刺史。三年,征为常侍,未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萧中令嵩、裴侍中光庭同执大政十余年,嘉谟密令,一日三接,献替启沃,号为贤相。同列害之,复诬与边将交结,所图不轨。制下狱。府吏引从至其门而急收之。生惶骇不测,谓妻子曰:“吾家山东,有良田五顷,足以御寒馁,何苦求禄?而今及此,思短褐、乘青驹,行邯郸道中,不可得也!”引刃自刎。其妻救之,获免。其罹者皆死,独生为中官保之,减罪死,投驩州。

  数年,帝知冤,复追为中书令,封燕国公,恩旨殊异。生子曰俭、曰传、曰位,曰倜、曰倚,皆有才器。俭进士登第,为考功员;传为侍御史;位为太常丞;倜为万年尉;倚最贤,年二十八,为左襄,其姻媾皆天下望族。有孙十余人。两窜荒徼,再登台铉,出入中外,徊翔台阁,五十余年,崇盛赫奕。性颇奢荡,甚好佚乐,后庭声色,皆第一绮丽,前后赐良田、甲第、佳人、名马,不可胜数。后年渐衰迈,屡乞骸骨,不许。病,中人候问,相踵于道,名医上药,无不至焉。将殁,上疏曰:“臣本山东诸生,以田圃为娱。偶逢圣运,得列官叙。过蒙殊奖,特秩鸿私,出拥节旌,入升台辅,周旋内外,锦历岁时。有忝天恩,无裨圣化。负乘贻寇,履薄增忧,日惧一日,不知老至。今年逾八十,位极三事,钟漏并歇,筋骸俱耄,弥留沈顿,待时益尽,顾无成效,上答休明,空负深恩,永辞圣代。无任感恋之至。谨奉表陈谢。”诏曰:“卿以俊德,作朕元辅,出拥藩翰,入赞雍熙。升平二纪,实卿所赖,比婴疾疹,日谓痊平。岂斯沈痼,良用悯恻。今令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就第候省,其勉加针石,为予自爱,犹冀无妄,期于有瘳。”是夕,薨。

  卢生欠伸而悟,见其身方偃于邸舍,吕翁坐其傍,主人蒸黍未熟,触类如故。生蹶然而兴,曰:“岂其梦寐也?”翁谓生曰:“人生之适,亦如是矣。”生怃然良久,谢曰:“夫宠辱之道,穷达之运,得丧之理,死生之情,尽知之矣。此先生所以窒吾欲也,敢不受教!”稽首再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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