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首赠别词,作者将离情写得深挚却不凄楚,分温柔蕴藉之美。
起笔“花不尽,柳无穷”借花柳以衬离情。花、柳是常见之物,它们遍布海角天涯,其数无尽,其广无边;同时花、柳又与人一样同是生命之物,它们的生长、繁茂、衰谢同人之生死、盛衰极其相似,离合聚散之际,也同样显露出明显的苦乐悲欢。“应与我情同”是以花柳作比,衬写自己离情的“不尽”和“无穷”,宛转地表露了离别的痛苦之深。“觥船一棹百分空”,一句出自杜牧的《题禅院》诗。作者这里强作旷达,故示洒脱,以一醉可以消百愁作为劝解之辞,而“何处不相逢”,则是以未来可能重聚相慰。对友人的温言抚慰之中,也反映了作者尽量挣脱离别痛苦的复杂心态,他既无可奈何,又故示旷达。
下片自“朱弦悄,知音少,天若分情应老”起,词情一转,正面叙写离别之情。高山流水,贵分知音,朱弦声悄,是因挚友远去,一种空虚寥落之感油然而生。“天若分情应老”,用李贺句意直抒难以抑止的离别哀伤。结拍“劝君看取利名场,今古梦茫茫”二句,是作者对友人的又一次劝解。同为相劝之语,此处内涵上却与上片不同。上片劝慰之语只就当前离别着眼,以醉饮消愁、今后可能重逢为解,是以情相劝;此处劝语却透过一层,以利名如梦为解,属以理相劝,劝解之中包含着作者自身的感受和体验。晏殊一生富贵显达,长期跻身上层,但朝廷内派别倾轧,政治上风雨阴晴,不能不使他感到利名场中的尔虞我诈,宦海风波的险恶,人世的盛衰浮沉,抚念今昔,恍然若梦。
这首词明快、自然,读来如行云流水,与作者其它词风格迥异。其思想内核,一方面是藐视名利,一方面是寄情山水歌酒。全词抒写离情别绪中,反映了晏殊的人生态度和处世哲学。
山人遗我荔枝瘿,得自罗浮第三岭。刳作一瓢字箪友,挹泉日向越王井。
拳曲千年成一节,半生半死沉香结。精力坚凝剥烂时,饱经甘苦成寒铁。
霜皮未尽尚磨砻,蛴螬半食心已空。螺纹如丝旋细细,左纽右缠文不同。
故株笼颠复虎跛,留此一拳见礧砢。臃肿何须中规矩,非方非圆但随我。
腹大如壶曲柄长,匏尊让尔居中央。巢父手间日摩弄,松枝挂处何清凉。
谁将西子比西湖,此日凭栏一吊苏。楼外江山依旧在,湖中歌舞几时无。
自怜白发千茎短,徒有丹心一寸孤。归去九重如赐问,萧条今日在三吴。
东吴之山虞山高,秀拔众山谁与伍。终日出云遂为霏,利泽在人惠良溥。
公之奇秀自岳降,貌似古人心更古。仕途坎壈三十年,晚始拥旄开制府。
先声想已到百城,楚女越童争歌舞。彩幡风暖春行县,画戟霜飞秋按部。
闾阎从此无疮痍,道路还闻息豺虎。我老为儒迂且腐,日给太仓惭何补。
祝公惟愿政有成,早晚还朝事明主。
昔任公子钓鱼,经年不获。及其获也,众人餍之。公孙宏十上不遇,及其遇也,帝王任之。固知饵大则鱼大,功高则禄厚。鱼也人也,何酷似乎。感其义以作赋曰:
千载崇崇,我闻任公。独坐会稽之上,垂钓东海之中。海之广兮,混然飞流;鱼之大兮,邈矣难俦。所谓之鱼,三千馀里。何以为饵,五十其牛。其钓兮星霜已周,日居月诸兮吞此大钩。吞钩之时,其势回互。觉巨絙之紧急,惊白波以鼓怒。搅大海,簸高涛。嶪三山,惮群鳌。及夫道尽途殚,绳穷势蹙。突兀出水,蹉跎望陆。一岸山横,半天云矗。巨鳞既已倾,海水亦以清,吞舟之害平。若乃飞鸾刀以撞突,泉为膏兮岳为骨。剥鳞上之重锦,抉眼中之明月。由河之北,达于东溟。万民餍饫,三年膻腥。向时兮刻意临川,劳神有年。舟人不顾,渔子悠然。坐石滑兮积苔藓,苍葭变兮老云烟。今日兮投竿瞬息,以肉为食。豫且气慑,詹何失色。契我心者臧丈人,适我愿者龙伯国。钓道既尔,人亦如此。孙宏未遇,买臣家贫。海上牧豕,江边负薪。常以云霄自致,燕雀时人。受侮不少,守志弥真。终逢挺拔,俱为汉臣。典郡则还乡衣锦,作相而开阁迎宾。则知饵大者鱼大,道肥者禄肥。获大则喜,虽晚何悲。鱼之与人,殊途而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