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慢·琼花

弄玉轻盈,飞琼淡泞,袜尘步下迷楼。试新妆才了,炷沉水香毬。记晓剪、春冰驰送,金瓶露湿,缇骑星流。甚天中月色,被风吹梦南州。

尊前相见,似羞人、踪迹萍浮。问弄雪飘枝,无双亭上,何日重游?我欲缠腰骑鹤,烟霄远、旧事悠悠。但凭阑无语,烟花三月春愁。

译文与注释

译文

盛开的琼花就像衣装素淡的仙女,试罢新妆,满身香气,步履轻盈的走下楼来。遥想当日炀帝赏花情景:清晨将琼花剪下,插入金瓶中时还沾有晨露,由护卫皇帝出行的骑士以流星快马送至行宫供炀帝赏玩。此番在临安出现的、经过移根再植的花,原是她的精魂被风吹至。

曾在扬州看到过的琼花,如今到了江南竟能在酒筵前相见。想起无双亭畔那“天下无双”的琼花,如雪般素洁,在春风中摇动;不知自己何时能重游扬州,再睹那美妙的丰姿?自己重游扬州,已成妄想,唯有怅望云霄,缅怀旧事而已。在这烟霭迷离、繁花旖旎的阳春三月,只有独倚阑干,默默无语。

注释

弄玉:相传为春秋时秦穆公之女,后与萧史一起升天仙去。“飞琼”,许飞琼,西王母的侍女。

淡泞:这里指飞琼的衣装素淡。

袜尘:本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词中谓仙女的步履轻盈。“迷楼”,点出扬州。隋炀帝在扬州建行宫,回环四合,误入者不得出,名曰迷楼。

香毬:一种铜制的薰香用的球,中分三层,圆转不已,叮放置在被褥中问,其香烟不灭。

晓剪:清晨将琼花剪下。

缇骑:古代当朝贵官的前导和随从的骑士。

星流:流星快马。

天中月色:形容琼花淡黄的色彩。

南州:指临安。临安在扬州之南,故称之为“南州”。

尊前:酒杯前。

无双亭:亭名.在扬州后土祠旁,北宋诗人宋郊建。

缠腰骑鹤:指重游扬州,用《殷芸小说》中的典故,参见赵以夫《扬州慢》词注。

烟花三月:指阳春三月。

赏析

  在我国的名花中,最珍异和神秘的要算琼花了。据宋人周密《齐东野语》卷十七记载:“扬州后土祠琼花,天下无二本。……仁宗庆历中,尝分植禁苑,明年辄柘,遂复载还祠中,敷荣如故。淳熙中,寿皇(孝宗)亦尝移植南内,逾年,憔悴无花,仍送还之。其后,宦都东源命园丁取孙枝移接聚八仙根上,遂活,然其香色则大减矣。”词人赵以夫得友人折赠琼花数枝,召聚咏赏,并作《扬州慢》词,这首词就是郑觉斋当时应和而作。

  上片首句人花合写互相映衬。既是琼花之莹洁,又是女子轻盈体态。女子新妆试罢.于香雾缭绕中幽思绵绵。琼花产于扬州,因此咏琼花之作大多或直接或间接地提到扬州,有赵以夫《扬州慢》一词为证。前五句以女仙设喻,描绘琼花的态、色、味,并没有作形状的描写,而着力写琼花的丰神。以仙女来比琼花,写出它不同凡花的花姿、花色、清香。虽然词人未作工细的描绘,但却传出了琼花的精神。

  “记晓”三句,承上“迷楼”,追怀琼花昔日为御物,被星夜送入宫中以供炀帝观赏的盛事。“甚天中月色,被风吹梦南州”两句,转入眼前的琼花,对照今日冷落,也是女子韶华不复的感伤。赵以夫原唱《扬州慢》词序云:“琼花大而瓣厚,其色淡黄。”“缇骑星流”,写出炀帝赏花心情之切,从侧面烘托出琼花之出众不凡。以“天中月色”拟之,可谓恰到好处。“南州”本泛指南方州郡,此指临安。词言琼花“被风吹梦(到)南州”,下语极迷离恍惚。词开首既屡以仙女比拟琼花。则琼花亦像仙女一样有梦魂。想象富有情致。

  下片由“吹梦南州”一语点出新意。在酒筵前相见者,是花是人,已融为一体,故加以拟人化的描写:“似羞人、踪迹萍浮”。词人曾在扬州看到过琼花,而今也一样飘泊来到江南,难怪有“踪迹萍浮”之感了。词人不由得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他想起无双亭畔那“天下无双”的琼花,如雪般素洁,在春风中摇动;不知自己何时能重游扬州,再睹那美妙的丰姿?

  秦观《琼花》诗云:“无双亭上传觞处,最惜人归月上时。相见异乡心欲绝,可怜花与月应知。”郑词所写情境,与之相似。“我欲”二句,写词人欲往扬州而不得的感慨。“缠腰骑鹤”,这里使用的是一个著名的典故,也即原是说,话说一个人很贪婪,他既要腰缠万贯,又要长生不老,而且还要到风景秀美的扬州去玩儿;熟语所谓”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儿。而在此词里,作者谓自己重游扬州,已成妄想,唯有怅望云霄,缅怀旧事而已。“但凭阑无语,烟花三月春愁”,这两句有无限情韵。李白《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诗:“烟花三月下扬州。”在这烟霭迷离、繁花旖旎的春三月,怀念扬州的悠悠旧事,更触起了浓重的春愁,词人独倚阑干,默默无语。下片的构思与赵以夫不大相同,赵作是通过赋花抒发扬州的盛衰之感,此词是借琼花移植到临安就与扬州时大不相同这一现象发出感慨,花移地之后香色不如前,人呢?欲去扬州探花,这是不能实现的梦。再说杨州的琼花还是从前风姿吗?重重慨叹交织在一起,实有无限伤感之情,从而使词的意境更为幽远了。

  猜你喜欢
爽气朝来万里清,凭高一望九秋轻。不知凤沼霖初霁,
但觉尧天日转明。四野山河通远色,千家砧杵共秋声,
遥想青云丞相府,何时开阁引书生。

白发心知万事休,力耕犹欲种春畴。五更卧听鸡催晓,残月开门起饭牛。

袅袅长数寻,青青不作林。一茎独秀当庭心,
数枝分作满庭阴。春日迟迟欲将半,庭影离离正堪玩。
枝上莺娇不畏人,叶底蛾飞自相乱。秦家女儿爱芳菲,
画眉相伴采葳蕤。高处红须欲就手,低边绿刺已牵衣。
蒲萄架上朝光满,杨柳园中暝鸟飞。连袂踏歌从此去,
风吹香气逐人归。
碧海沈沈西极远。间访□□,□□□□□。恰值群仙来阆苑。相将□□□□□。□□□□谁得见。五彩□□,□□□□□。□□□□□□□。人间几度□□□。
酒力欺寒浅,心清睡轻迟。
梅花擎雪影,和月度疏篱。

海上拾凫毛,陆离三丈长。岂不洵文采,对之神色怆。

繁华少年子,三五自成行。铜驼且流血,金谷且流觞。

为我问广武,天道何茫茫。剑解穿壁飞,不解斩河阳。

文姬巾帼流,乃是女智囊。三子返闾里,怵然暗悲伤。

鸢肩阚如虎,六尺危朝霜。十年酒家佣,一朝归故乡。

姊弟相向哭,行道泪滂滂。

三山江上翠崔峨,草绿风烟春气和。
天宫缭绕金陵麓,人家映带秦淮河。
回廊屈曲通晴雨,驰道流离莹月波。
南中富乐风尘少,天下娱游子弟多。
悠悠满目经时岁,忽忽盈怀阻啸歌。
意气周郎三国尽,文情庾信六朝过。
江南丈夫会早夭,春心不饮荡如何。

黄入东风,绿来南内,梦中春水竛竮。个侬香粉,髣髴也曾经。

还是簸钱堂上,当年事、有影无形。高楼外,珠圆莺脆,隔院已闻声。

衷情。浑欲诉,新愁点点,旧恨星星。奈一场春梦,不甚分明。

此际银灯耿耿,罗衾湿、红泪如冰。难分手,满街细雨,愁煞梦回程。

楚江二月送朱轮,江上千家长白蘋。宫锦尚留丛桂色,仙舟不住广陵春。

云间鳷鹊含香入,日下夔龙佩玉新。一自周南归太史,石渠视草更何人。

弭盖长亭下,轩窗慰客心。
田塍交远日,水堋泻清襟。
此道云千里,西山雪万寻。
尘衣无奈拂,去骑复骎骎。

斧烂柯销局未阑,天风吹鹤下瑶坛。满盘黑白轻翻转,袖拂苍梧玉佩寒。

海上仙人萼绿华,玉颜不肯服丹砂。春风一笑三千岁,长在瑶池阿母家。

正位东宫玉一枝,金莲结子总堪疑。浣衣局里谈前事,犹记红毡裹送时。

已去开元四百年,此泉犹自响潺潺。也知不愤当时事,长作悲声恨禄山。

北海何人到,西天此路通。寻经舍卫国,避暑醴泉宫。

盛夏不挥扇,平时常起风。遥瞻仙仗簇,复有彩云笼。

一镜湖光半壁山,主人何往客来观。
闲蝶自专花富贵,幽禽如语竹平安。
烟云变化草木媚,日月往来天地宽。
何当共整登临屐,更上崔嵬绝顶看。
落去他,两两三三戴帽子。
日暮祖侯吟一声,长安竹柏皆枯死。
先生万古名何用,博士三年冗不治。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