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岩,一名白石山,在浙江乐清市西三十里。《温州志》云:“山下有白石径,为灵运行田之所。”行田,巡视农田。诗作先笼统而言“灾年民无生”,表明自己“爱深忧在情”。继写灾情实况,引出其理想中的农田水利工程。诗末六句,诗人叙写自己的心愿。该诗体现了诗人既有寻幽探胜,肆意游遨,“民间听讼,不复关怀”的一面;又有身处灾年,关心黎民,正视现实,注重农业的一面。全诗表达了诗人对贫困人民的同情之情。
诗开篇二句:“小邑居易贫,灾年民无生。”说小郡县的百姓平时本来就够贫寒的了,又逢灾年,更加无法存活了。虽然没有描写饥寒交迫,不堪其苦的种种惨象,但黎民挣扎于死亡线上的处境,还是不难想象出来的。
“知浅惧不周,爱深忧在情”,前句说,作为太守唯恐智谋短浅,救济不周(“知”通“智”);后句说,自己对人民是很爱护的,对民生疾苦的忧虑是常挂在心上的。然而,从谢灵运的“惧”、“忧”中,还是可以感受到他的“哀民生之多艰”的忧患意识和作为一郡之长的责任感。在这个意义上,谢灵运也可以算是为元结“导夫先路”的人。
五、六句从“灾年”而来,再现田地荒废的景象。“莓蔷横海外,芜秽积颓龄。”“莓蔷”,一种小草,“横海外”,极言到处纵横蔓生;“芜秽”,荒芜之状,“积颓龄”,自谓衰朽无能使灾情加剧。后一句又带有反躬自责之意,作为一个封建官吏是十分难得的。
“饥馑不可久,甘心务经营。”在灾害危及小邑之时,太守兼诗人的谢灵运积极筹划战胜灾害的措施。“千顷”以下四句,就是设想中兴修水利、灌溉农田的蓝图。《诗经·小雅·信南山》写定田界、整田土,以简朴取胜,谢诗写“带远堤”、“泻长汀”以壮美见长。“千顷”、“万里”,从大处落墨。将筑堤护田、引水灌田的宏伟景象展现出来,这两句是从小处着眼,一个“合”字、一个“并”字,见得村村落落,沟渠纵横,堤坝满目。这四句虽是想象之词,却也颇令人向往。
诗人相信经过一番努力“经营”,来岁必定丰稔。“虽非楚宫化,荒阙亦黎萌;虽非郑白渠,每岁望东京。”楚宫,语出《诗经·鄘风·定之方中》:“定之方中,作于楚宫。”这是称美卫文公的诗。卫为狄所灭,卫遗民东徙渡河,居楚丘。在卫文公的率领下,建城市,营宫室,百姓悦之,国家殷富。荒阙,即荒废,这里指灾年。黎萌,即黎民。谢诗借卫文公的史实,表达了即使荒年也要使百姓生活下去的愿望。郑白渠,指郑国渠和白渠。郑国渠,战国时韩人郑国说秦所开。白渠,汉白公所开。均在关中。诗人借郑白渠造福于民的史实,旨在期望兴修水利将带来农业的丰收,达到繁荣富盛的西汉的水平。最后两句:“天鉴倘不孤,来兹验微诚。”天鉴,古人把天看作有意志的神,监视人间。
此诗语言质朴,不尚藻饰,虽有用典,但不堆垛,与灵运句句对仗、处处用典、流于晦涩的另一类诗不可同日而语。尤其是全诗运之以真情实感、无矫揉造作之嫌,在谢集中当属不多见的佳作。
残月幽辉,宿昔见之,岂其梦耶。任寒堆一枕,钿珠零落,尘萦半榻,筝柱欹斜。
妾命如斯,郎行何许,裙扇留题满狭邪。鳞鸿便,莫双栖正稳,忘了天涯。
也应游倦思家。料不抵,孤眠人叹嗟。向旧青绫底,频偎煖鸭,小红阑曲,遍数昏鸦。
雪压霜欺,别来真个,瘦尽中庭萼绿华。谁传语,道春风多厉,强饭为佳。
风旗猎猎半攲斜,日日相传便到家。几度儿童骑竹马,斜阳影里簇汀沙。
雷师掠地西山麓,北会丰隆出苍峪。崩云掩落赤日乌,列缺光腾烛龙目。
黑风驾海天外立,万骑先声振林谷。云涛怒卷恶雨来,中杂冰丸几千斛。
杀声咆哮屋碎瓦,百万神兵自天下。奋然横击合阵来,昆阳之战何雄哉!
又如马陵之道万弩发,矢下雨如无魏甲。斧形鸡卵见自昔,异状奇模此其匹。
野人庭户变绡馆,雾涌烟霾与龙敌。又疑鲛人泉客泣相别,泪洒珠玑恣狼藉。
叶穿鸟死庭树惨,禾麦击平惊赭赤。神威收敛俄寂然,潇潇合浦还珠玭。
整冠变色立前庑,但见土窝万杵一一皆深圆。五行有占非小变,调元失所谁之愆?
又闻夏冬愆伏之所致,亦以坎冶持化元。孔子修《春秋》,二百四十二载间。
特书雨雹凡两次,大率贬黜臣下侵君权。况今朱明壮阳月,胡为纵此群慝之所颛?
历关上诉九虎怒,虮虱小臣非所言。独怜田家被灾者,寒耕热耘手足成胝胼。
差科大命寄一麦,盻盻见熟疗饥涎。一新到口不得食,哀哉何以卒岁年!
十载伤心者。向常时、忆犹未忍,哪堪重话。漫说平生无长物,剩有绨缃万架。
怅烟锁、当年亭榭。一点心兼师与父,课孤儿、月白风清夜。
书未尽,泪如泻。
而今墓木将成把。几时得、青箱愿遂,笑含泉下。偶尔音容频入梦,似在五三精舍。
奈落叶、萧萧惊洒。纵使诸孤能树立,恐慈幛、也易春晖谢。
支病骨,肩难卸。
明月借秋兴,流光在此池。山公顾我厚,酩酊称未疲。
勿谓嘉会易,但忧离别随。饱君醉中德,敢使松心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