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久这首《天净沙》,宛如一幅淡远幽雅的山水画,是对友人鲁卿隐居山中的礼赞,亦是自己一片向往之情的真实流露。这首小令笔墨简淡,风神高远。上半幅写景即写人,写出了隐者的品格风致。下半幅写自己来探望隐者,写出立刻深挚的友情。明朝朱权《太和正音谱·古今群英乐府格势》云:“张小山之词,如瑶天笙鹤”,“其词清而且丽,华而不艳,有不吃烟火食气”。凡此皆可于此首小令证之。究极而论,此首小令造境之高远,乃出自小山对于隐逸之真诚向往。 [4] 全曲通过对秋云、秋水、秋木的描写,构建出高远、清幽的境界,营造出静谧的禅境。通过对斋庵及其环境的描写,表现鲁卿高尚、纯洁的品格和自己的向往之情。
头三句写景。首句“青苔古木萧萧”,讲古木萧萧,青苔丛生。“青苔古木”,是构成首句物境的基础,青苔结生于古木之上,亦可以将青苔、古木理解为并立的意象。“萧萧”一词,一般用来形容木叶肃杀、飘落的情态,这里也是用来衬托秋日山中凄清、古静的气氛。
“苍云秋水迢迢”,写水云状貌。“苍云”是高空长云,有宏阔的气象;“秋水”有平沙落雁相伴,皆染秋色。“迢迢”修饰“秋水”,结构同“萧萧”修饰“古木”一样。“秋水迢迢”突出秋水长空一色的景貌,这里的“迢迢”其实也感染了“苍云”的色彩。
“红叶山斋小小”,写鲁卿山斋所在,有红叶飞落环绕,与肃杀的古木、旷远的云水相比,山斋不过是“小小”的一座。但“山斋”与前二者不同的是,青苔木色、云水长天,都是肃杀清远的“黑白照片”,而环绕“山斋”的“红叶”却是秋季最艳丽的色彩的代表。
前三句用相同的句子结构,由小至大、又由大入小地勾画出秋山云水的样貌。从色彩和结构的丰富性上来讲,“青苔古木萧萧”最肃杀,“青苔”“古木”都是较死板、幽深的物象;“苍云秋水迢迢”,使境界顿时开阔,色彩也更明亮了;“红叶山斋小小”,一“红”一“小”,与前文形成对比——“红”与“萧萧”“苍云”对照,形成鲜艳的色彩刺激,“小”与“萧萧”“迢迢”对照,实际上是把焦点集中到了“山斋”上来。
红叶”使得“山斋”成了前三句秋山云水图的中心,但“山斋”之“小”又为后文的继续展开留下了余地。其一。将鲁卿的“山斋”放到了巨大的秋山云水背景中;其二,“山斋”之“小”突出了它的幽深,这就使得下文“有谁曾到”的句子显得十分自然了。
后一部分“有谁曾到?探梅人过溪桥”,写的其实还是鲁卿斋的幽深,不过换了一个角度,并加了一些意思。所谓“探梅人”,指的是作家自己。“梅”不是秋日的物象,但梅的枝劲花清,自古是高士隐者的代表,作家说自己是“探梅人”,就是把鲁卿比作梅—般的高士来赞扬了。
过溪桥”是一个过程,作家想要探访“山斋”,但还在路上,刚刚踏过小溪上的石板桥。这样的写法。从效果上应和了前文“有谁曾到”的疑问,连诚心探访的作家都只是方过溪桥,他人自然是不知有此处了。
《天净沙》常用来写秋景、抒悲远之情。这首《天净沙》,则是通过秋景的衬托,写高士鲁卿的隐逸。一句“探梅人过溪桥”,带着些许禅意。
人生草上露,回首日已晞。顾非金石姿,焉用千载期。
昨夜高堂欢,薄暮南山陲。弦歌用未歇,涕泪沾裳衣。
达人贵知命,常用此道推。乐丘事已卜,哀挽情亦悲。
我生谅如寄,九原行当归。开樽面息所,不醉复何为。
四野苍茫云雾生,月华暗度凤凰城。樽前不辨银河影,楼外空传玉笛声。
鸿雁清秋游子意,梧桐白露故园情。谢庄欲赋还惆怅,今夜关山何处明。
名家开别墅,野客到閒堂。园籞朝光丽,山池夕吹凉。
蘋疏浮弱筕,筱长夹重杨。砌药翻朱萼,渠莲结缥房。
鱼摇鲸尾浪,燕拂桂枝梁。玉轸调风细,金尊对日长。
心期招隐客,业似草玄郎。倚石闻金奏,临流荐羽觞。
忻陪河朔会,恍在阆风旁。安得金鹅蕊,时同薜荔裳。
老屋数十椽,下湿上又破。无端野狐精,昏夜入为盗。
窃我三重毡,目之为奇货。持以献朱门,曰此堪媚灶。
自余失此物,志意不少挫。苦节凌岁寒,羞颜薄时好。
命义守大闲,潜深仍伏澳。客从北方来,特以吉语告。
旧物将见还,前甑元不堕。余笑与客言,的有此说么。
孔光坐广堂,当局已昏耄。余尝对天仗,正色数渠过。
其心不能容,未免含疾媢。石显在宫闱,威福弄幽奥。
余又疏击之,见面定渠唾。其术方盛行,及此必图报。
客乃宽余心,少安谨勿躁。圣主赦宿愆,仁恩等天帱。
昭相爱善类,德量如海大。谗者害莫成,匪伊毡自到。
未几符其言,客喜相问劳。劝客勿为喜,我且为时悼。
米石三十千,杭人死饥饿。敌寨七百里,淮人共斩剉。
窖雪飞无留,融风扇炎燥。潮汐来无时,民庐陷泥涝。
旱魃肆陆梁,妖禽辄鸣噪。殒星光射人,雨雹威尤暴。
地轴疑翻腾,乾文讶颠倒。昔余出硬语,万死敢一冒。
廷臣诮云狂,相国嫌愈傲。不幸期年间,前言多践蹈。
今居山泽中,日向苍穹祷。一愿雨旸时,田畴足粳?。
二愿干弋休,边境息巡逻。庶几老馀生,农圃得自课。
保此狂生名,比方散人号。不然瞻四方,欲往谁前导。
虽粟不得食,况有毡可卧。人品有高卑,才气分锐惰。
嗟我甚低垂,赖君起吾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