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青山对结庐,坟前修竹亦萧疏”二句,从“结庐”和“坟前”落笔,由生前写到身后,形象地总结了他的一生。林逋是个清苦的隐逸诗人。绿波荡漾的西子湖水,翠竹葱茏的湖心孤山,令这位“梅妻鹤子”的诗人留连徜徉。这面湖依山的庐舍,正是他朝夕相处之所。诗人在此,虽“家贫衣食不足”,却“性活淡好古,弗趋荣利”,杭州近在咫尺,居然“二十年足不及城市”(均见《宋史》本传),足见其安贫乐道的志趣。首句侧重写的是“庐”,是述他生前,次句紧扣的则是“坟”,是述他身后。庐是于湖上青山相对,坟是修竹萧疏。前后相溶,然还有第二层的意思在里面,第一句乃是写生前之状,第二句则是想像之景了。虽是清苦冷落,但句子中表现出作者的一些自许和自得。林逋生前在庐侧造墓穴,自有长眠于湖光山色间之意。“亦萧疏”三字,示身后的萧条,正见隐士本色。
《后村诗话》说林逋一生苦吟,自摘十三联五言,唯五联存集中,梅尧臣序其诗集,更叹“所存百无一二焉,于戏惜哉!”林逋也曾说:“吾方晦迹林壑,且不欲以诗名一时,况后世乎!”但好事者往往窃记之,所以遗稿尚有数百篇。“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喜曾无封禅书”二句,是作者以遗稿中并无封禅书一类阿谀谄媚文字自慰,以示高洁。据《汉书·司马相如传》,司马相如死后,汉武帝曾从他家中取到一卷谈封禅之书。所言不外歌颂汉皇功德,建议举行“封泰山,禅梁父”的大典。林逋借古喻今,表明决不屑于像司马相如那样希宠求荣。“犹喜”,“曾无”俱为庆幸之语,感情色彩很是浓烈。这二句是林逋名句,颇为后人传诵,之所以如此,并非在于它是奇语、丽句,而是因为它表现出诗人的高尚志节。宋真宗时,大臣王钦若等伪造符瑞,怂恿真宗东封泰山,借以邀宠。林逋这两句诗是针对此事而发,立意高绝。秦观曾称赞说:“识趣过人如此,其风姿安得不高妙也!”后代文人在用司马相如草封禅书之事时,有正用反用之别,王禹偁《谪守黄冈谢表》中“茂陵封禅之书,惟期死报”之语,是正用,林逋这里是反用。对此,严有翼认为林逋要高出王禹偁一筹。以后胡仔虽颇不以为然,但林逋此二句流传之广,决非王禹偁句之可比却是事实。林逋生当北宋盛世,诗文颇有名,却淡于荣利,终生布衣,诗中所表白的,并非虚语,所透出的是一股高逸淡远之气。
未能运河车,上溯泥丸宫。鬓发忽已华,飒若冒雪松。
清晨起自理,濯此万里风。萧萧栉齿快,淅淅气脉通。
呼儿助千遍,缓手无匆匆。我生本疏懒,误堕轩冕中。
野马就羁靮,何如雾生鬃。握发谅未能,散发聊与同。
金丹变鬒色,缘合亦易逢。逝将弄云海,一访安期公。
经过言偃邑,非复昔时城。里俗无从问,弦歌空有名。
江湖孤雁断,风雨乱鸡鸣。酒醒青灯暗,春寒一夜生。
颜公真书变小篆,穷极开阖含刚柔。仙坛大字传本少,而此细楷尤难求。
子固作诗叹小缺,后先著录陆与欧。春雷轰残吏橐去,纵有妙迹谁能收。
西台嗜书得颜髓,获此片楮珍琳璆。较量铢黍妙分布,刻画丝发烦雕锼。
纤纤旁舒蚊脚趡,落落外裹虿尾钩。横空真气不易到,不独波磔中锋遒。
南城图经今寂寞,遣坛半圮杉松稠。元宗好奇感神迹,天宝五载开灵湫。
是时东京盛罗绮,云窗雾阁通绸缪。骊龙已睡猿鹤叹,文字虽好江山愁。
麻源水深不可涉,丹霞洞壑卧且修。公书此碑亦何意,会知日月如奔流。
蓬莱方丈弹指变,惟有忠孝垂千秋。小斋夜寒烛花灺,摩挲翠琬春云浮。
容翁已矣猿叟去,墨绿聚散波中沤。欲题此诗三叹息,公乎千载真悠悠。
人生无百年,动如参与商。安得皓首人,常结少年场。
之子皆英妙,意气凌穷苍。千仞万岧峣,睇览匪寻常。
青云生衿裙,白雪披囊箱。剧吟兴愈发,飘然下大荒。
入门喜相见,论诗夜未央。馔玉岂足贵,四壁有文章。
衰朽勿复道,眷此谊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