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了解到当时边境两边辽国人常来汉地侵扰而北宋军队却轻敌麻痹的情况;目睹了宋边疆一望万里,都是无险可守的农田,而辽国地区桑林密密遮蔽着河川原野的现状。这一强烈的反差给作者以很大震撼,诗中以南北边境地区的情况作对比,届时除了宋朝边防松懈、无险可守,而辽国则深不可测、暗伏杀机的严峻现实。
前四句写宋朝实行妥协、退让、苟安政策,划白沟为界,使白沟河河北尽成辽地,并且年年在这里迎送辽使;但辽方仍不断骚扰边境,而宋却放松戒备,不知报警。后四句发抒感慨,诗人先歌颂祖国包括幽燕之地在内的万里山河,常着借用史实,指责宋朝边将视边防如同儿戏,实际上也是批评轻视边防不用良将的宋朝统治者。最后两句“棘门灞上徒儿戏,李牧廉颇莫更论”,总结全诗,揭示了山河残破、边塞失防问题的症结之所在,深刻有力,不仅在当时有现实意义,对后世也有一定的警戒作用。
这首诗在写作上也很有特色。写实和议论,写实简明,议论独到;古今将领比较,形象鲜明,含意深远;结构上由表及里,步步深入,十分严谨;用韵上以四句转韵,平仄韵相递,既转得自然,又使层次更加清晰。这些都值得读者留意。
宋嘉祐四年(1059,一说是公元1060年),王安石奉命出使辽国,来回经过白沟,有感而写了这首古体诗。
扬雄家无甔石储,闭门作赋拟相如。邺侯插架多异书,牙签万卷吞石渠。
吾友张子斯人徒,嗜好酸咸与众殊。被褐怀宝老不癯,收拾万卷以自娱。
但愿生为蠹书鱼,咀嚼英华味道腴。挥毫落纸惊群儒,佳处往往凌子虚。
网罗秦汉包唐虞,上下千载归指呼。自言此乐世所无,不羡潭潭卿相居。
方今清庙收璠玙,肯使沧海遗明珠。高名他日播天衢,行看旌帛来庭除。
一月长河,奈阻崎岖,玉京犹隔。满身风露,夜寒谁问,扣舷孤客。
不如归去,从教锦缆牙樯,钓丝莫负秋江碧。何事访支机,悔乘槎踪迹。
凄绝。无端阅遍,战垒遗屯,邮亭败壁。只得几行官柳,似曾相识。
琵琶响断,那须月落回船,曲终始下青衫滴。晓镜待重看,有霜华堪织。
顾翁静者寿有余,鬓毛未霜颊尚朱。园如辟疆客不孤,夹池翠竹庭苍梧。
有鸟五色双鹓雏,少者雍鸣觐清都。其一息羽需抟扶,翁今不乐何为乎,毋论古稀古所无。
寒食东风郭外烟,仙郎归去罢鸣弦。三梁素冕辞双阙,五色黄麻下九天。
读礼更吹藜杖火,诵诗曾废蓼莪篇。官閒亦爱僧閒否,应过东林续旧缘。
白马玉连环,盘游梁苑间。汉皇子孙几千数,击毬射猎无时閒。
锦衣花帽群成戏,马前行者皆辟易。就中文雅岂无人,却抱琴书寻散地。
古城北隅春水平,塔影倒映春波晴。僧房窈窕入幽径,桃花参差啼乱莺。
松林昼閒时系马,招引东门抱关者。虚车岂祇降阶迎,当筵尽出诸宾下。
君不见往日信陵称雄豪,意气直与秋云高。扶持天上两日月,叱咤四海皆时髦。
钓鱼屠狗藏英辈,淘金辨玉休从类。过市常存罄折心,男儿勿逞须臾贵。
东邻有老人,金玉富无敌。恶贼一朝来,弃之如瓦砾。
性命虽尚存,见人无颜色。老人自不思,本为大盗积。
草木鸟兽之为物,众人之为人,其为生虽异,而为死则同,一归于腐坏澌尽泯灭而已。而众人之中,有圣贤者,固亦生且死于其间,而独异于草木鸟兽众人者,虽死而不朽,逾远而弥存也。其所以为圣贤者,修之于身,施之于事,见之于言,是三者所以能不朽而存也。修于身者,无所不获;施于事者,有得有不得焉;其见于言者,则又有能有不能也。施于事矣,不见于言可也。自诗书史记所传,其人岂必皆能言之士哉?修于身矣,而不施于事,不见于言,亦可也。孔子弟子,有能政事者矣,有能言语者矣。若颜回者,在陋巷曲肱饥卧而已,其群居则默然终日如愚人。然自当时群弟子皆推尊之,以为不敢望而及。而后世更百千岁,亦未有能及之者。其不朽而存者,固不待施于事,况于言乎?
予读班固艺文志,唐四库书目,见其所列,自三代秦汉以来,著书之士,多者至百余篇,少者犹三、四十篇,其人不可胜数;而散亡磨灭,百不一、二存焉。予窃悲其人,文章丽矣,言语工矣,无异草木荣华之飘风,鸟兽好音之过耳也。方其用心与力之劳,亦何异众人之汲汲营营? 而忽然以死者,虽有迟有速,而卒与三者同归于泯灭,夫言之不可恃也盖如此。今之学者,莫不慕古圣贤之不朽,而勤一世以尽心于文字间者,皆可悲也!
东阳徐生,少从予学,为文章,稍稍见称于人。既去,而与群士试于礼部,得高第,由是知名。其文辞日进,如水涌而山出。予欲摧其盛气而勉其思也,故于其归,告以是言。然予固亦喜为文辞者,亦因以自警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