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方之贾,以财相雄,而盐贾尤炽。或曰:“贾雄则农伤。”予感之,作是词。
贾客无定游,所游唯利并。
眩俗杂良苦,乘时知重轻。
心计析秋毫,捶钩侔悬衡。
锥刀既无弃,转化日已盈。
徼福祷波神,施财游化城。
妻约雕金钏,女垂贯珠缨。
高赀比封君,奇货通幸卿。
趋时鸷鸟思,藏镪盘龙形。
大艑浮通川,高楼次旗亭。
行止皆有乐,关梁似无征。
农夫何为者,辛苦事寒耕。
这首诗深刻地揭露了豪商富贾唯利是图、牟取暴利的种种手段和官商勾结的情形,表达了诗人对“高资比封君”的商贾的鄙夷,对“辛苦事寒耕”的农夫的同情。这首诗共有二十二句,可以分成四个段落。
“贾客无定游,所游唯利并。”两句是第一段。这段总写了商人的唯利是图。诗人只用十个字,既指出了商人的游无定所,又点明了商人游为利并,非常深刻地揭露了商人唯利是图的本质。
第二段共有八句,具体地描述了豪商富贾牟取暴利的种种手段。
《贾客词》中所披露的奸商牟利的手段有三:其一是“眩俗杂良苦,乘时取重轻”。这可以概括为“以次充好”。其二是“心计析秋毫,捶钩侔悬衡”。这可以概括为“短斤少两”。其三是“锥刀既无弃,转化日已盈。”这可以概括为“倒手转卖”。奸商就是用各种手段牟取暴利,使他们的财富与日俱增的。然而商贾是贪婪无厌的。
“微福祷波神,施财游化城”,他们乞求神明保佑发大财,念念不忘的唯有一个“利”字而已。这段纯用白描手法,没有丝毫的修饰,没有半点儿夸张,使人感到非常真实,非常自然。这八句诗中,没有一个字眼可以算作是对奸商的鞭挞的。诗人只是不厌其详地描写了商人牟利的手段。然而读者所感觉的却是诗人把奸商牟利的手段描写得越详细,对奸商的揭露就越深刻。诗人是用奸商自己的行动把奸商鞭挞得体无完肤的。这八句诗,虽然没有一个字眼可以算作是表达诗人的感情的,但是字里行闻无处不充满着诗人对奸商的无比憎恨。
第三段共有十句,详细地描绘了豪商大贾富逾王侯,穷奢极侈的生活和官商勾结,豪商肆行无阻的情景,揭露了官商勾结造成的危害。
“妻约雕金钏,女垂贯珠缨”,以商贾妻女装束的华丽,烘托了商贾的富豪。“高资比封君,奇货通幸卿”,一石二鸟,既讲明了豪商富贾家居“奇货”,资财无比,如何豪富,又揭出了他们致富的诀窍是以“奇货”通融“幸卿”。因为官府庇护豪商,所以豪商多有不法。奸商在官府的庇护下,象老鹰一样贪婪,使出一切手段抓钱,钱串子如条条盘龙,数也数不清。他们的巨大货船,航行在水路要道。他们的店铺高过高楼大厦。他们不论是行是止,时时都有歌舞音乐伴随,各地关卡,都不征收他们的税务。商之所以巴结官,是为了借助于官的“势”;官之所以庇护商,是为了捞点儿商的“财”。这对官商勾结的揭露非常深刻。
第四段是最后两句,紧接前段,在大肆铺陈豪商富贾如何奢华之后,提出了“农夫何为者”的发问,把“辛苦事寒耕”的“农夫”和“行止皆有乐”的“贾客”加以比较,卒章显志,表达了诗人对商贾的鄙夷和对农夫的同情,使诗的主题得到升华。农夫和贾客的比照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有此一笔,这首诗便不同凡响,无此一笔,这首诗则了无新意。
这首诗所反映的“四方之贾,以财相雄”、“贾雄则农伤”的情况是真实的。这首优秀的现实主义的诗篇,对豪商富贾给予了无情的鞭笞,对茹苦含辛的农夫表示了深切的同情。这实在是难能可贵的。
脩禊洛之滨,湍流得素鳞。多惭折腰吏,来作食鱼人。
水发黏篙绿,溪毛映渚春。风沙暂时远,紫线忆江莼。
长江西委输,汇泽东滉瀁。中川屹孤屿,佛屋寄幽赏。
我来此何日,秋气欲萧爽。共载得高俦,良晨岂孤往。
酒酣清啸发,浪涌初月上。叠鼓唤归艎,陈迹真俯仰。
膴政渐遐俗,清风律懦夫。人怜埋玉树,谁复奠生刍。
赋寿无三甲,传家有二雏。经纶才不展,身世一长吁。
貔貅十万阵堂堂,自古安危系朔方。东下鼓鼙连碣石,西来亭障是河隍。
分兵久戍劳充国,借箸前筹赖子房。闻道暂留诸部落,拔营今已遁遐荒。
寒犹挟纩思南国,老更看书坐北窗。白雨三时如倒海,黄流一夜尽成江。
榴花支子开无数,鸂?鸬鹚下作双。天上故人何日见,剑心诗思未能降。
国学崇儒代,人材绝妙年。风云千里骏,日月九重天。
翰苑司抡选,中书属次铨。光荣毛义檄,奋发祖生鞭。
学广儒官制,书传子弟员。宦情依冷掾,官舍拥寒毡。
筮仕无踰此,如君更颖然。永嘉今永郡,多艺夙多贤。
咨访兼留意,英髦孰接肩。旧家疑寂寞,遗业想流传。
会看声华盛,应知德业全。高情何特达,朦目共周旋。
春著花间屐,秋乘柳下船。篇章微点染,山水自清妍。
荐豆登霜柚,充厨载海鲜。洞箫吹月下,玉树立风前。
已作鱼龙变,何嫌雨露偏。群公争荐进,拭目著腾骞。
连宵风雨过山巅,暑气全消六月天。晨起罗衣知已薄,夜来着意更添绵。
滥泥沟深,壤接鸭池。弓箭结社,桂箐魁奇。孰纠集是,先任徐氏。
新场杀贼,惟桂箐之士。壬戌仲秋,寇犯龚州。爰壁城下,爰肆虔刘,乡各自守。
徐生曰否否,谓乡之于州,犹手足之有首。奈何勿救。
乃召其伍,乃建旗鼓。奋臂一呼,人莫不武。贼骑云屯,孤军无援。
先轸赴斗,乃丧其元。仲叔季弟,东海昆孙,二十二人,歼旃无复存。
呜呼国殇,羞彼戎行。汪童死姬,华殖死姜。勿曰微贱,伊史乘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