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
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
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
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
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杠,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
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这首《好了歌注》是对《好了歌》所表达的思想进一步具体、生动的阐发。它形象地刻画出封建统治崩溃前夕的种种衰败景象:满床的朝笏玉板不见了,只剩下空荡零落的厅堂;歌舞场长满了衰草枯杨;画栋雕梁结满了蜘蛛网;公子变成了乞丐,小姐流落为**;达官贵人扛上了枷锁,酸儒新贵反倒穿上了紫蟒。这个下台那个又登场,真是可笑而又荒唐。这就是所谓“‘了’(断绝俗缘)便是‘好’(得到解脱)”。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地主阶级的好景已到末日,统治者之间一切争权夺利,钩心斗角,正面临着经济上的崩溃,政治上的没落,道德上的败坏,一代不如一代,后继无人的严峻现实。作者用“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嘲讽这一阶级在垂死前权势利欲争夺的可笑。作者在歌中所揭露的封建统治阶级在政治、经济、道德等方面和种种危机,以及他对统治者内部的权力斗争所持的否定态度,都是值得肯定的。但由于曹雪芹所处的时代的局限,他无法找到现实的出路,所以这里所宣扬的“‘好’便是‘了’”,“‘了’便是‘好’”,就包含有浓厚的虚无厌世和宗教色彩,我们对它要有正确的认识。这些消极因素曾被新、旧红学家所扩大渲染,用以否定《红楼梦》的反封建意义,这也是应该避免的。
夕阳风里得君心,常约清香带月寻。红萼似披经几嗅,绿条如弄已难禁。
野狂不惯娉婷醉,蓬鬓偏宜蓓蕾侵。准拟归时更浮动,琼樽宁谢十分斟。
琅琊雪是故园雪,故园春亦琅琊春。天机动处即生意,世事到头还俗尘。
立雪浴沂传故事,吟风弄月是何人?到家好谢二三子,莫向长沮错问津。
幽人卧空山,起视山已绿。春云自东来,所向无拘束。
林峦坠其中,安知空与曲。朝弥万谷皴,夜补千岩瘃。
大哉天地容,四海互瞻瞩。雷雨之所屯,日月之所浴。
悠悠出岫情,遂满群生欲。岂为神女行,肯受襄王辱。
嗟彼荒淫者,千年徒蹢躅。是以君子心,永言肤寸触。
愿同春作霖,每念秋如玉。予曰上天需,谁当山下告。
物华年鬓两骎骎,忆别何堪动此心。乔木万株天一握,菌巢独自看秋阴。
掇拾丛残慰寂寥,短檠无寐倚寒宵。亡书积岁犹心恋,煮字长年笑腹枵。
梦里奇编搜宛委,画中别业负渔樵。结邻幸复追皮陆,诗事同寻临顿桥。
律尽寒威散,春回暖气催。金盘新赐食,玉署旧藏枚。
綵树争裁胜,香风欲绽梅。百寮钦圣德,拜舞带恩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