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从自己由建康跨马出郊春游写起。“春城丽白日,阿阁跨层楼”二句,“丽”、“跨”二字为点睛之笔。首句如只是“春城”、“白日”二语,虽是写景,但总显得孤零无依,而且见不出其鲜明生动。春城也可能是风雨如晦;白日也可能是烈炎可畏。着一“丽”字,春城便明媚景象全出,而白日则更显得光彩绚烂可掬。“阿阁”,指檐宇屈曲翘起的楼阁。“层楼”,指多层高楼。中间着一“跨”字,便把两者写活,似觉阿阁与层楼彼此互欲超越而在争胜斗奇,景色既壮观,又活跃。这两句写静景,静中见动。
接下来“苍江忽渺渺,驱马复悠悠”二句写城外动景。建康位于长江东南岸,诗人跨马出城,走近江边,面对滚滚东流的苍茫江水,顿觉心潮起伏,忧思难收。“忽”,形容水流之急。“悠悠”,忧思的样子。急速东流的江水,既苍茫复渺渺,景色一片迷惘。实为下句写诗人马上忧思作陪衬,含蓄而具体地展现了诗人忧思之深沉而无限。至此,读者自然会问:诗人的忧思自何而来?又何来之多?
下面二句作答:一是“京洛多尘雾”,一是“淮济未安流”。洛阳为古代名都,此处借“京洛”指当时京都建康。这里的“尘雾”,并非实指空间的灰尘和雾气,而是暗指朝廷统治集团内部为争夺对皇权的控制所进行的殊死搏斗。古代一般以在朝廷做官为荣。江孝嗣苦于边境的戍守生涯,自然也羡慕朝官。诗人对此提出劝告道:建康虽是“春城丽白日,阿阁跨层楼”,看上去煞是美丽,其实乃是“尘雾”极多。处身其间不但宏图难展,而且吉凶不卜。“淮”水和“济”水,都在当时南朝的北部边境。江孝嗣戍守所在,正临近济水。“淮济”流水“未安”,实喻边境战事不息。边境来安,正是有志之士杀敌安边,报国立功的天赐良机。诗人自知自己位卑言微,无能廓清京洛尘雾,但有志于边境淮济的“安流”事业。
故紧接下来,笔锋顺势一转,抒写自己的抱负:“岂不思抚剑,惜哉无轻舟。”这二句是化自曹植《杂诗》其五:“江介多悲风,淮泗驰急流。愿欲一轻济,惜哉无方舟”诗句。“轻舟”,指途径。这两句意思是说:当前国家多难,我岂不想脱离这“多尘雾”的京城,仗剑奔赴边境以杀敌立功报国啊!可惜我没有实现我志愿的途径啊!听来是诗人自抒怀抱,自叹报国无门,其实它的潜台词是说:你江丞嗣戍守边关,正驰骋疆场大显神手,杀敌立功报效祖国。如果我谢朓处在你江孝嗣的地位,我不但不会像你那样愁苦无状,而且会喜不自胜,不遗余力地去实现我的大志呢。
末二句笔意再转,直点江孝嗣。前面,诗人用了很大气力写了春城、楼阁、江流、忧思、尘雾、淮济,实际上就是为了说出“夫君良自勉,岁暮勿淹留”这二句,意思是:我们的英雄时代即将过去,不要延误良机。
夫人心事与天谋,钱镈功夫岁晚收。秸鞠声中春满羽,毕逋枝里月横秋。
将雏欲上声回首,食蔗才甘不到头。况是我翁方念母,两乡风雨一般愁。
从今羞复走功名,卤莽因循已半生。心遣我愚应有谓,眼看人智亦何成。
梦为蝴蝶因观化,目送飞鸿漫寄情。堪笑妻儿怀土甚,谪期未满已谋行。
云茧罗纹幸见投,乌皮几上雪凝眸。怀人端为双鱼信,作赋空惭五凤楼。
人归地底鹤冲天,穹碑屃赑焦山巅。上皇山樵弄神笔,银钩铁画常蜿蜒。
果然奇物天亦忌,丰隆肆虐山无权。雄雷雌电声震震,珠飞玉碎沈深渊。
珊瑚明月耀水底,老鱼拨剌蛟垂涎。欧公苏公称好古,临江酹酒心留连。
严冬水落断碣出,苔衣荇带相纠缠。眠沙藉草拓数字,十指欲裂身拘挛。
晨星落落见者少,赝文伪本争流传。苏州太守天下士,孤操直比松筠坚。
拾残碑奠山麓,鸠工首倡寅僚先。巨灵开山龙徒水,山魈水怪纷相牵。
移来位置维摩院,覆以茅亭护以栏。鼎沈泗水剑出狱,神物隐见岂偶然。
我闻当年瘗鹤日,依稀犹纪壬辰年。迄今一千三百载,质虽金石何能全。
罡风劫火几燔烧,洪波巨浪长洄沺。炳然七十有余字,直与天地同绵绵。
龟文剥裂龙蛇隐,锋铓秃尽精神完。周宣纪猎有石鼓,年年秋草埋寒烟。
一从认出蝌蚪字,升诸清庙陈宫悬。千秋会应有真赏,璧沈终出珠终还。
人物果能成不朽,何论沧海为桑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