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门石路秋风扫,似不许,飞尘到。”开头两句,写墓地的环境:苍松两排,挺立如门,青石铺路,平平展展,秋风吹扫,不染飞尘。洁静、清幽,犹如冷寂的仙境。这既写出了墓地的特点,又点出了死者在词人心目中所占的位置。正是由于这位置的重要和非同一般,词人才把她的安息地描绘得如此幽静和庄严肃穆,显示了词人对死者的崇敬与哀伤。
“双携纤手别烟萝,红粉清泉相照。”这两句写词人在墓地的情绪和心态。面对墓丘,睹物思人,极度悲苦,过份痛伤,使词人的情绪进入了似梦非梦,似幻非幻的状态。他好像又和妻子双手相牵,告别了那烟雾迷蒙,萝蔓丛生的墓地,在清澈的泉水边去映照红润粉嫩的面庞。这里所写的情状,均是生前生活的写照。两人的感情是那样浓郁、真挚、深厚,依依难舍,如胶似漆。正因为生前有如此之深情,悼亡时才会出现如此之幻觉。看似浪漫,实则真实,读来十分感人。
“几声歌管,正须陶写,翻作伤心调。”写乐声惊醒幻梦之后的感情。前边两个分句是倒装的。“双携纤手”两句,写的本是幻觉。幻觉中出现男女团聚愉悦的景况,实在是“正须陶写”的。“陶写”即陶冶性情,排除忧闷。“写”者“泄”也。在幻觉中,词人的痛苦和忧闷正要得到排除和发泄,突然之间,远处传来了笙、箫、笛等“歌管”演奏的声音,这声音使词人如梦方醒,从幻境回到了现实。于是,重又堕入了痛苦和忧闷的深渊之中。上片全写在东山墓地悼亡时所见所感,心潮起伏变化,达情委婉曲折,蕴涵丰厚,耐人寻味。
下片写东山周围的景物,进一步抒发失去妻子之后无法忘怀的忧苦。
“岩阴暝色归云悄,恨易失,千金笑。”东山的山岩、峰峦慢慢地暝色四合,云雾聚集,夜幕悄悄地就要到来了。很自然地,随着时间的推移,悼亡者就要离开东山,突然之间,一阵痛苦再次袭上心头,他清醒地懂得,这魂牵梦绕,挥之不去的悲痛,皆因失去“千金笑”所致。
外景外物,对悼亡者都有尖锐的刺激,揉搓着他敏感的神经,再不知“更逢何物可忘忧”了。此时抬头四望,映入眼帘的是茫茫无际、肥嫩丰茂、绿遍江南的芳草。芳草赏心悦目,芳草陶情娱人;芳草是春的使者,美的象征。面对多姿多情的芳草,词人只能“为谢”。“谢”为“辞谢”之谢。“为谢江南芳草”,是因为美好景物非但不能解除或减轻胸中的恨和忧,往往反而加重它的份量。这与杜甫《春望》中“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极为相似,不过手法更为曲折隐晦罢了。
“断桥孤驿,冷云黄叶,相见长安道。”最后三句,点破题目,落到了“别东山”上。“断桥”、“孤驿”、“冷云”、“黄叶”,都是东山墓地周围的景物,何其寂寞,何其孤冷,何其颓败,何其萧瑟。这固然是对景物的客观描绘,更多的则是词人的主观感受。即将离开坟场,最后这一眼,叫人目不忍睹了。“相见长安道”既是对往昔生活的回忆又是对亡灵进行安慰。
参透诗禅渐息机,掀髯觅句句还迟。橹声惊觉船窗梦,遥见青天一鸟飞。
我从垢面敝衣人,拟与显者永相绝。何期显者臭如兰,垢面敝衣亦心结。
所以东昌郡岳侯,好我示我七阅月。问侯何故识我乎,我师普老侯所说。
侯今旌节指武彝,九曲仙人传秘诀。我无一法可传侯,但纪因缘与时节。
谁将万柄青夫容,横空倒插成此峰。性情自出倒傍外,气势尚在回翔中。
孤根一削不盈尺,危乎殆矣逾玲珑。旁有巨穴幽且怪,以火来照天光通。
苔纹迸裂石乳腻,蝙蝠侧翅惊盘空。松杉千尺覆其上,长根乱走如蛟龙。
野亭一角就平衍,山光下射青濛濛。群流趋涧众响激,魂魄凄慄天无风。
冷泉判事有苏老,风流照耀谁能同。我来但得遂佳赏,归将眼福夸邻翁。
问尔几年辞印度,飞来傥有神灵护。冥冥雷雨满秋山,万石腾空待飞去。
早年走马巴山曲,浅绿深红看不足。飙风夜作朝蔽江,逸兴常随酒杯覆。
南来误入曹公府,白日青天开肺腑。手携十七年前图,挂在高堂令我谱。
酒酣耳热乌纱偏,茫茫四壁生寒烟。山童泽涸天地槁,嗟此三杰何孤骞。
郁然苍者老臣器,方履圆冠帝庭议。小人见之皆敛容,君子见之皆吐气。
粹然清者大儒质,玉色金声士林式。存乎其中为静虚,见乎其外为切直。
皎然洁者真仙妆,玄裳缟衣琼佩光。魄常精明而不乱,魂常安静而不扬。
海眼须臾涌晴月,照见风神愈奇绝。崖前冰柱颠倒垂,势不能凌还自折。
我观大化如海涛,汐者自汐潮自潮。苟非三极两间立,元会运世今已销。
歌声如钟歌转烈,公去襄阳我南粤。穷岛宁无突兀枝,点缀何妨四三杰。
韵事才人又美人。湖山金粉艳芳尘。一编絮果与兰因。
帘外绿云留倩影,风前紫玉慰香魂。琼箫吹到月黄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