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尝读佛经,闻有优钵罗花,目所未见。天宝景申岁,参忝大理评事,摄监察御史,恋伊西北庭度支副使。自公多暇,乃刀府庭内,栽树种药,为山凿池。婆娑乎其间,足以寄傲。交河小吏有献此花者,云得之于天山之南。其状异于众草,势巃嵸如冠弁。嶷然上耸,生不傍引,攒花中折,骈叶外包,异香腾风,秀色媚景。因赏而叹曰,尔不生于中土,僻在遐裔,使牡丹价重,芙蓉誉高,惜哉!夫天地无私,阴阳无偏,各遂其生,自物厥性,岂以偏地而不生乎,岂以无人而不芳乎?适此花不遭小吏,终委诸山谷,亦何异怀才之士,未会明主,摈于林薮邪!因感而为歌,歌曰:
白山南,赤山北。
其间有花人不识,绿茎碧叶好颜色。
叶六瓣,花九房。
夜掩朝开多异香,何不生彼中国兮生西方。
移根在庭,媚我公堂。
耻与众草之为伍,何亭亭而独芳。
何不为人之所赏兮,深山穷谷委严霜。
吾窃悲阳关道路长,曾不得献于君王。
优钵罗花即岑参所认定的印度梵语中的雪莲花,按照作者在序言中的说法,优钵罗花这个名字他最早是从佛经里读到的。唐代的西域居民多把优钵罗花想象成神山圣域里罩有灵光圈的小佛像。
“白山南,赤山北,其间有花人不识,绿茎碧叶好颜色。”四句写在天山南部、火山北部,一种人未曾识的奇花异草生长于其间,其茎干、叶片皆晶莹玉润,浓绿如翡翠,亭亭匀秀,美丽婀娜。
“叶六瓣,花九房,夜掩朝开多异香,何不生彼中国兮生西方。”四句写此花碧叶六片,翦翦如齐,花瓣有及,色如凝脂,夜晚掩合如羞,清晨幽心静放,笑对骄阳,其香清幽淡雅,沁人心脾,叹此花为何生于寒荒西域,而不生于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中原大地,使有道之士、高洁君子但有知音之赏、惺惺相惜,而不能植于静室,相濡以沫。
“移根在庭,媚我公堂,耻与众草之为伍,何亭亭而独芳?何不为人之所赏兮,深山穷谷委严霜。”这几句写将此花移于官署,使其高情逸态、淡放幽香涤尽官署锈染浊蚀的纷纭伧俗气,增其恬淡,秀其玉色,也使诗人日日得以耳濡目染,声气相求。叹此花高洁秀逸,幽香独放,亭亭静植,不蔓不枝,有君子澹泊明净之心,有贞女沉静清淑之态。耻于与众草为伍,择地而居,深山幽谷,冰霜侵逼,抱寒寂对幽冷亦淡定自若,无怨无艾,不因无人而不芳,不为孤影而自怜。如握瑾怀瑜的君子啸傲林薮,抱道自持,也绝不同流合污,和光同尘。
“吾窃悲阳关道路长,曾不得献于君王”二句写诗人叹此花清雅高洁,如高尚其志的隐士,定是佐王的股肱大才,必当献于君王以其光明和德化布于天下,怎奈山长水阔,阳关路远,君王难致。
此诗长短不拘,随情感的波动而蜿蜒前进,显示了诗人高超的文学技巧和精湛的表现手法。全诗以花自喻,以花独居僻壤,喻自己穷居塞外;以花种类奇特,喻自己胸怀大略;以花的独自开放,喻自己的洁身自好、特立独行;以花的罕为人知,喻自己的怀才不遇;以花因路途遥远无法上闻帝王,喻自己远戍边塞,晋身无阶。古人以物喻人者为数不少,但像此诗这样切合得丝丝入扣,以至有花与诗人简直融为一体、难分彼此之感的则并不多见。这首诗堪称唐代以物咏志的边塞诗中物我融合较为完美的一首。
此诗为歌行体,形式灵活自如,多用散句,穿插变化,以韵调、用意来调节字句,流畅和谐,调如辘轳,而圆转自如。词不妩媚,而清秀淡朴、婉转有致,也颇合于诗的内容和格调。
提壶声里有嘉招,步屐寻芳过小桥。万壑春风笑笙籁,一溪晴日碎琼瑶。
虺隤未忍加鞭去,磊块惟愁着酒浇。云月娟娟弄人影,醉归扶路莫辞遥。
仙城三石三塿,似三神山随波流。地道潜通第七洞,朱明门户惟浮丘。
浮丘丈人昔通此,子乔吹笙翩来游。浮丘伯与浮丘叔,兄弟一罗而一浮。
稚川来挹浮丘袖,丹井至今如龙湫。海神珊瑚一再献,珊瑚知自珊瑚洲。
瀫阳浮丘结大社,吾越风雅凌中州。前掩曲江后海目,埙篪一一相绸缪。
变乱以来遗响绝,后生不知分歌讴。抗风轩中失领袖,诃子林里谁赓酬。
别裁伪体遍里巷,汉唐规矩同寇雠。泰泉弟子多古调,兰汀青霞居其优。
我今欲作钟吕倡,欲得二三黎与欧。南园东皋总荒草,坛坫复有浮丘不。
招携诸君理芜秽,胜事更与仙灵谋。曜真之天再开辟,泉源福地持咽喉。
禾黍何须怨狡童,是非从古论难公。可怜神化丹青手,剩粉零缣写北风。
年少才华紫电光,秋风八月桂花香。预知柳染宫袍绿,先植槐阴夹路黄。
未许旌旗观细柳,且看词赋动长杨。名高翰苑君家事,业见先朝有大梁。
钩勒筼筜叶,浑疑雪压枝。全胜东老壁,诗写石榴皮。
岸尽催撑渡,风横促解桥。传闻记常岁,伟观得今朝。
时有疏钟度,谁云隔岸遥。明当绝溪去,应为好山招。
商素肃金飙,吹帽又逢佳节。乘兴登临舒啸,玩云林清绝。
高歌横剑志平戎,酒量与天阔。更待醉归开宴,赏东篱明月。
羲和投鞭白日死,满堂水衣苍色鲜。滩声潺湲入秋耳,更惊斛麦须千钱。
东风萧萧吹雨急,茅茨数点波间立。菽沉禾烂不可收,舟居嫠妇中宵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