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片写词人游览雨岩见到的景色。第一句“溪边照影行”,是点题,写游人;第二句“天在清溪底”,写清溪和蓝天;第三句“天上有行云”,写行云;第四句“人在行云里”如同电影中的定格,总写溪、人、云,展示了水底的一个画面。作者在这里所描写的人、天、云都不是实体,而是水中的倒影。清清的溪水,不但是雨岩的优美景色之一,而且也成了词人摄取这张风景小照的胶卷。游人的身影、碧蓝的天空、飘动的浮云,都通过清清的溪水映现出来。“人在行云里”这样神奇美妙的景象,真可谓巧夺天工,不但使描写的景物高度集中,而且意境更为清新活泼,整个画面非常生动,所描写的景物,全部处在变化之中,溪水自然是流动的,游人漫步岸边——“影行”,白云飘转空中——“行云”,这就使画面充满了动感,给人以身临其境的感觉。
如果说上片的写景,重在刻画形象的话,那么这个下片的抒情,则是着力描绘声音。哗哗的流水,飘荡的歌声,不仅使寂静的山谷增添了生气,也为上面的图画配上了音乐。
清人沈祥龙《论词随笔》说:“词贵藏于内……于言外有所感触。”蓦然读去,这首词意境优美,静中有动的图画,配着富于形象的歌声与音乐,平易通俗、流畅自然的语言,也令人赞叹不绝。但仔细咀嚼,就会发现:作者把辛酸的感触,藏在迷人的画面背后;把满心的苦闷,融于优美的乐律之中。题目中的“独”字,已经为全词规定了基调,透露出苦闷的气息。下面的内容,自然全都围绕“独”字展开,所以起拍第一句就是“溪边照影行”。这一画面里,只有一个倒映在水中的人影,点出了“独游”,而比“独游”更深刻,因为它渲染出一种悲凉的气氛。
在这特定的氛围里,那清清的溪水,蔚蓝的天空,飘动的白云,这些美好的景物,也染上了凄凉冷清的色彩,成为词人表达孤独之感的衬景。“人在行云里”,不止是倒影交织的画面,也写出了词人不苟随世俗的决心和孤傲清高的品格,暗写了自己遭受打击的原因。内心澎湃的激情和遭受压抑的苦闷,终究是掩遮不住的,“高歌”正是词人内心感情的流露和发泄。然而,并没有人能理解他,与他相和的,只是空谷里的溪水。词人的“独”唱,同哗哗的水声,从声音方面渲染了凄凉忧伤的气氛。这种“高山流水少知音”的感慨,是他内心苦闷的表现;而这种“曲高和寡”的情景,正是他收复中原的主张不能得到采纳的写照。那幽深寂静的山谷,那溪水漂浮的残花,不能不说带有象征意义。所以,这首词表面上是记游,描写水光山色,实际上处处贯注着词人愤激的感情,表现了词人遭受排挤、闲居家乡、有志难伸的苦闷和寂寞,也反映了他对时局的不满和对国事的关心。他热爱大自然的风光,又不忘怀于世事,正表现了词人退居时期的内心矛盾,说明他并没有因自然风光的优美而陶醉、而颓废。
这首词通过记叙独游雨岩的情景,抒发了遭受打击、闲居乡里的苦闷,反映了作者内心的不平和对国事的系念。同时,这首词构思新颖,剪裁精妙。题为“独游雨岩”,作者就在“独”字上作文章,上片写“形”独,下片写“声”独。随即带出了雨岩的优美景色,如清溪、蓝天、行云、山谷等。寓情于景,情景交融,意境清新自然而又沉郁,景愈美,愈可反衬出词人的不平与愤懑。语言通俗流畅,以虚写实,虚实结合,高度集中。所有这些都显示出了这首词的高度艺术性。王国维《人间词话》称:“幼安之佳处,在有性情,有境界。”于此可见。
清代乾嘉时期岭南的著名诗人和画家黎简,有诗云:“七十二峰倒江水,俯见峰尖插天底;一舟天上棹海松,回合三万寒虬龙。”其构思与辛词同,可见辛词影响之远。
雨霁云收正午天,槐阴翳翳北窗眠。百年未了暂为客,一日得閒真是仙。
美酒但寻知己饮,好诗休用俗人传。山林钟鼎知谁是,输与鸱夷理钓船。
满眼生机转化钧,天工人巧日争新。
预支五百年新意,到了千年又觉陈。
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只眼须凭自主张,纷纷艺苑漫雌黄。
矮人看戏何曾见,都是随人说短长。
少时学语苦难圆,只道工夫半未全。
到老始知非力取,三分人事七分天。
诗解穷人我未空,想因诗尚不曾工。
熊鱼自笑贪心甚,既要工诗又怕穷。
颜色无常好,春华一以零。悲风蔽地来,四顾何冥冥。
寤言怀往路,揽衣从此兴。杀气顾毛发,涕泣断为冰。
仰视河汉星,离如水中萍。景光不恋人,游子岂遑宁。
夜依牛羊宿,日驱驽马行。努力及明时,安能爱其情。
物有所兴,因人而就。其人维何,所性忠厚。能谋而果,能明而究。
身任其责,力成厥构。既成之法,可继于后。入门而东,自南而北。
如污斯隆,如枉斯直。如塞斯通,如隘斯辟。如翼斯张,如衡斯举。
如蔀斯赫,如阒斯睹。室有明窗,墙有坚堵。地无游蚁,穴无伏鼠。
既完既成,既安既处。师乎师乎,岂可苟然。心为道本,身为义先。
心之所无,道不可传。身之所无,口不可宣。唯正唯直,求己以全。
以义以命,如耕平田。处心积虑,贯通神明。无忝乡校,勿负朝廷。
成人子弟,慰人父兄。二三职事,其亦警戒。欲善诸外,先治诸内。
存诚防邪,集义养气。作伪心劳,作德心逸。如此两句,守而勿失。
谨佐尔师,各修其职。庶乎诸生,其则不远。已修加修,已善加善。
不率者从,不类者变。子弟如此,父兄所愿。可慰乡人,可成学风。
可酬其劳,可称厥功。
寇公社稷臣,识远才亦果。张皇澶渊狩,佞幸惭计左。
青衫老作吏,赤子泪交堕。宏谟虽不终,亦足振媮惰。
萧然独对短檠灯,引睡翻书睡几曾。自笑年来忧患熟,跏趺真作坐禅僧。
绕屋花如绣,当筵酒泻油。青童珠络臂,红妓锦缠头。
深院歌娇鸟,垂杨系紫骝。谢公行乐地,不羡五陵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