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已在渺茫中,家在扶桑东更东”,说敬龙此番归国,行程辽远,里程不易概指。虽然《梁书·扶桑国传》说过“扶桑在大汉国东二万余里”,后来沿用为日本的代称,若写诗也是这样指实,便缺少意趣。诗人采用“扶桑”这个名字,其意则指古代神话传说东方“日所出处”的神木扶桑,其境已渺茫难寻;这还不够,下面紧接着说敬龙的家乡还在扶桑的东头再东头。说“扶桑”似有边际,“东更东”又没有了边际;不能定指,则其“远”的意味更可寻思。首句“已在”是给次句奠基,次句“更在”才是意之所注处。说“扶桑”已暗藏“东”字,又加上“东更东”,再三叠用两明一暗的“东”字,把敬龙的家乡所在地写得那样远不可即,又神秘,又惹人向慕。那边毕竟是朋友的家乡,而且他正要扬帆归去,为此送行赠诗,不便作留难意、惜别情、愁苦语,把这些意思藏在诗句的背后,于是下文转入祝友人行程一帆风顺的话头。
“此去与师谁共到?一船明月一帆风。”船行大海中,最怕横风暴雨,大雾迷航。过去遣唐使乘坐的大船,常因风暴在海上漂流,甚至失事;能够到达的也往往要在数十日或者数月的艰苦航程之后。这些往事传闻,韦庄是心知的,所以就此起意,祝朋友此行顺利。用一个“到”字,先祝他平安抵达家乡;“明月”示晴,排除雾雨;“帆风”谓顺,勿起狂飚──行程中不生灾障。“谁”字先垫出“与师共到”之人,由下句的朗月、顺风再为挑明,并使“风”、“月”得“谁”字而人格化了。“共”字,一方面捏合“风”、“月”与“师”三者,连同“船”在一起,逗出海行中美妙之景、舒畅之情;另一方面,又结合“到”字,说“共到”,使顺风朗月的好景贯彻全程,陪同直抵家乡。两句十四个字,浑然一体,表达了良好的祝愿与诚挚的友情,饶有诗意。
诗人如此祝愿,也并非仅仅由于主观愿望,故作安慰语。它是有客观事实作基础的,这就是晚唐时日本与中国之间,海上航行相对地便利与安全的事实。它印入了诗人心底,写出来自然而然就是这样的诗句。
我昔曾游飞来峰,白猿昼挂峰上松。晔然灵光如彩虹,钟磬自响金仙宫。
宦游漂泊西复东,虽欲再到无由从。帝居钧天陋瀛蓬,螭坳载笔侍重瞳。
逆鳞聊试摩神龙,谪堕剑浦山重重。征鞍来此寻旧踪,恍如梦落烟霞中。
朱楼宝殿飞玲珑,寒泉幽石欣相逢。门前池馆虚含风,一洗尘虑清心胸。
明朝南去随征鸿,惆怅胜游回首空。
人生不满百,元会何繇睹。诸贤竞一时,先生留万古。
理至见天人,虚明出宙宇。从兹生季人,身揖鸿荒祖。
龙马动光仪,畴范收全谱。萧萧安乐窝,百代图书圃。
前知何以知,不向龟筮数。绝学繇心学,岂作宋儒腐。
西施石上老红茵,贺监湖头款绿蘋。去卜犹能啼故主,风光应亦恋吾人。
天涯一燕衔花转,酒畔双蛾对雨颦。并是断绳千尺井,大家无计挽银瓶。
五伦始夫妇,伉俪谁不笃。况乃二十年,患难同颠覆?
生世苦不谐,偕老愿斯足。夺我一人心,天乎何太酷!
区区河鱼疾,良医手皆束。岂无海上方,不能占勿药?
徽音与令仪,一朝归冥漠。静言思平生,百身嗟莫赎。
扫地焚香澹得清,眼中何物胜明经。刘郎到此应为主,莫遣苔荒百亩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