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绕平湖波撼城,湖光倒影浸山青”两句词人运用了两个色彩迥异的动词“撼”、“浸”,前者修饰出一双巨臂摇荡着水中的孤城的画面,施展力与暴;后者刻画了少女的柔指轻抚着情人,展现了情与爱的绵柔。两个字描写了湖水的刚与柔,对比鲜明地描写了自然美景的神秘。“水晶”二字体现其玲珑剔透,“欲三更”表明了时间,暗示了词人在此游玩至深夜,衬托景色之美。“露荷翻处水流萤”,“流萤”二字作喻形象表现出荷叶沾染了露水后的清莹明丽。“雾柳”句通过“暗”、“度”二字写尽了柳的朦胧、月的舒缓;“露荷”句则凭借“翻”、“流”二字传达了露荷的圆润、萤的飘忽,“萧萧”带有自嘲的意思,也体现了词人的自由潇洒,“散发”体现了词人的不羁。
上片一开始,词人以雄浑的气势推出了一个荡人心魄的画面:平湖环绕,波涛震天,孤城独立。孟浩然《临洞庭》云:“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词人所采用的艺术手法和孟诗有暗合之处,但只是客观物象和由此引起的苍茫阔大的意绪在形式上的自然重叠,而不是主观上的刻意模仿。下句意境突变,“湖光倒影浸山青。”词人展现了一个平静而恬淡的画面:湖光潋滟,山色青葱,荡漾着沉醉的氤氲。这恰恰和以上波涛震天的慑人气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画面的转换不但体现了动中有静、刚中有柔的自然景观上的复杂的情趣,而且在情绪上带来了大起大落。末句“水晶楼下欲三更”是对以上画面意境上的补充,它为词人所咏叹的景物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神秘的氛围。“三更”点明时在深夜,从而为下阕对夜景的具体描绘作了过渡性的铺垫。
到了下片,词人意犹未尽,仍然陶醉于自然景观之中。所不同者,此时词人所刻画的夜景主题愈加明了,“雾柳暗时云度月,露荷翻处水流萤”两句正体现了这一变化,前句暗合秦观《踏莎行·郴州旅舍》中“雾失楼台、月迷津渡”的情韵,后句又为这销魂的意境增添了几许生意、几许亮色——露珠敲荷,流萤相逐。这两句不仅意境幽美,而且对仗和遣词也极为精工、贴切。由于词人从细微的感触着笔,表现了一种缠绵的风情。词人疲于世情的心灵也得到了净化与升华,滋长了一种放旷的情怀,正如他在结句中所说的:“萧萧散发到天明”——词人为自己勾画了一个超脱者的形象。它虽没有张孝祥在《念奴娇·过洞庭》中所表达的“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的人格上的阔大与深厚,但却有其“不知今夕何夕”的达观与迷恋。
这是一首描写湖景的清新隽永的小词,上片写湖水由昼至夜的变化,始而波涌撼城,继而平静如镜,浸山映楼。下片写夜景变化,月阴时柳晤笼雾,荷翻时露流如萤。诗情画意,使词人流连至天明。总观这首词,它的重心在于写景,通过景观的变化带动情绪的升沉。因此,全词只有末句直抒胸臆,但词人思想与情感却暗藏于全诗,于“景”的空灵中无处不感到“情”的渗透与激荡。
鴳翔蓬蒿非所悲,鹏击风云非所喜。贵贱穷通尽偶然,回头总是东海水。
我思田文昔相齐,朱袍照日如云霓。三千冠佩醉明月,清歌一曲倾玻璃。
如今陈迹知何在,但见荒冢烟芜迷。又思原宪昔居鲁,门户东西闭环堵。
杖藜对客骋高谈,自觉胸襟辈尧禹。如今寂寞已成尘,空有声名挂千古。
送君去,何时回,世间如此令人哀。我徒驻足不可久,笑指白云归去来。
烟丝邃馆。乍约住翠云,回廊遮遍。做暝弄晴,沾惹离愁愁无限。
凄香滞粉闲凝眄。更谁识、残红幽怨。杜鹃何许,匆匆尽把,艳阳催晚。
空恋。簪花俊赏,泥人处、暗里朱颜偷换。问取倩魂,那信飞莺吹还转。
啼妆枉隔春风面。剩黛色、眉痕犹见。悄然青子枝头,恨长梦短。
木落天微风,蝉鸣客纷集。秋窗面面敞,看秋如不及。
不必山与水,岂在竹与丝。言追碧筒饮,对把青荷枝。
荷枝青未了,秋色盈襟抱。譬彼清泠泉,一酌令心好。
广庭日西斜,篱落飘秋花。花光秋之外,诗思天之涯。
诗来不知处,宛转花间路。脱我华阳巾,挂之千岁树。
有客笔如椽,苍苍挥暮烟。图成看小李,饮中歌八仙。
酒酣客快意,起舞花垂地。松上微月生,秋天转无际。
巨璞胚胎饱精液,光怪迸起昆仑坼。元气淋漓沧溟窄,岳祇骇走神工擘。
阳九方回祖龙厄,谁其获者帝子赤。西京制诏多乃绩,真宰上诉天应惜。
未央烟焰将炎赫,雷电晦冥失踪迹。太原公子握天策,流转依然在宫掖。
中垒遗编亡故册,诏行秘书书屏帟。书罢只字无差忒,帝嘉五绝声啧啧。
稽首拜赐归第宅,纪恩镌铭深镂刻。六十三字钗股划,一字可抵南金百。
至今桑海几变易,神物总呵无缺隙。中磨研处稍洼潟,千年墨蚀龙香碧。
顾我涂鸦涩如棘,书法懒学由夙昔。远愧前贤妙钩画,安用联坳各尽墨。
徒尔嗜古有奇癖,钦此宝物世希得。为置左右图书侧,玉润金坚照颜色。
吁嗟万物会有役,精爽一片肯虚掷。方今上有圣明辟,补天何当助微砾。
东君私我此闲身,脱却青衫野服更。桑可以丝麻可绩,麦宜续食韭宜羹。
分甘垄上耕云隐,梦不湖边拾翠行。物意岂知沧海变,晓风依旧语流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