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马不捉鞭,反折杨柳枝。
蹀座吹长笛,愁杀行客儿。
腹中愁不乐,愿作郎马鞭。
出入擐郎臂,蹀座郎膝边。
放马两泉泽,忘不著连羁。
担鞍逐马走,何见得马骑。
遥看孟津河,杨柳郁婆娑。
我是虏家儿,不解汉儿歌。
健儿须快马,快马须健儿。
跸跋黄尘下,然后别雄雌。
郎君上马后并不去取马背上的马鞭子,而是去折杨树和柳树上的枝条。
他盘膝坐在马背上,悠闲地吹起了长笛,过往的行人听着笛声只觉愁思难忍。
我现在因为浓重的愁苦而不快乐,我愿意成为郎君的马鞭。
外出时牢牢地抓着郎君的胳膊,闲坐时盘膝在郎君身边。
我在两泉旁的小泽处、放牧我心爱的马儿,竟然忘记了给马套上马笼头。
我背着马鞍、跟随着马走,怎么不见你骑马呢?
遥看孟津河一带,茂密的杨树和柳树都随风摇曳着。
我是北族的儿郎,不理解汉族人写的诗歌。
健儿要获胜,必须依靠骏马;但快马要显示出其善奔,亦须依靠骑术高明的健儿。
一群快马哔哔啵啵地快速奔跑着、才能分出高低。
捉:取(取马鞭子拿在手里、以催促马走得更快)。捉鞭:拿起马鞭。
蹀(dié)座:盘膝而坐(这应该是老和尚修行的一种方式)。
长笛:指当时北方流行的一种羌笛。
行客儿:浙江绍兴方言,也就是“行路人”。。
擐:系,拴。
羁:马笼头。
逐:跟随。
孟津河:指孟津处的黄河。孟津:在河南孟县南。
郁:树木茂密状。
婆娑:盘旋舞动,此指杨柳随风摇曳的样子。
虏家儿:胡儿,古代汉族对北方少数民族之贬称。
跸跋:快马飞奔时马蹄击地声。
黄尘:指快马奔跑时扬起的尘土。
别雄雌:分高低、决胜负。
《折杨柳歌辞》,《乐府诗集》收入横吹曲辞梁鼓角横吹曲,共五首,内容相贯,主要为征人临行之际与其情人相互赠答之词。折杨柳是古代送别的习俗,送者、行者常折柳以为留念。
第一首是写“行客”告别亲友远行之际,“上马”理当挥鞭启程,可他却“不捉鞭”,反而探身去折一枝杨柳。柳者,留也,在古代习俗中是作为惜别的象征。这一细节,正表现出其依依惜别的心情。而此时更传来了悠悠长笛之声,岂不更令人怅惘,别情难抑!诗前三句纯用叙事代抒情,不明言离愁,而巧妙地用“柳枝”、“长笛”象征离情的事物意象作垫衬,逼出最后一句“愁杀”两字。
第二首中,“愁不乐”点出与“郎”经常离别,故女子大发奇想,希望成为心上人的马鞭,终日伴随情郎身边。诗蕴藉有致,颇带南方吴声西曲的柔情;但又颇有不同,“愿作郎马鞭”的痴想就明显带有北方器物的特征。诗以刚健之笔抒温婉之情,于爽健之中寓缠绵之情致。
第三首是写放马的情形。马不戴羁,人扛马鞍,人随马走,然后提出疑问“何见得马骑”,怎么不见你骑马呢。远离故乡前夕,作者的心情是沉重的,对未来充满了迷惑与不解。
第四首诗写征人遥望漫漫征程,对此行怀有隐忧。此诗应当注意两点:(一)作者当是北方少数民族,或为鲜卑,或为其他,虽已难深究,但其显然习惯于北方大漠生涯,来到中原沃土为时未久。故“遥望”之际,对“杨柳郁婆娑”之中原景物倍觉新鲜。“郁婆娑”三字十分传神,令人想见垂柳成行、依依摇曳之美景。此种景物描写,在北歌中极为罕见。(二)此诗当原用北族语言,经过汉译。“虏家儿”者,即出诸汉人译笔,北方民族断不会用此贬词自称。至于诗中透露出其时南北民族融合与文化交流的信息,亦值得重视。
第五首诗是写一场激烈的马赛前的情景。赛马场上,人强马壮,跃跃欲试。作者不禁感叹:健儿要获胜,必须依靠骏马;但快马要显示出其善奔,亦须依靠骑术高明的健儿。两个“须”字,突出了人马互相依赖的重要关系。“跸跋黄尘”,动人心魄,展示出万马奔腾的壮阔景象。这是作者的揣想之辞,故云“然后”才能决一雌雄。诗有议论,有描写,场景阔大,给人一种阳刚的美感。
浑河流水桑乾潮,何年伐石架长桥。玄鼍窟近填乌鹊,沧海波平上赤霄。
寻源知近远,浩浩鸿流满。平连太液池,迥接昆明苑。
帝里神皋紫气中,天江析木银淇通。涧瀍卜洛应相并,灞浐朝宗讵可同。
星传云槎下城阙,电逝飙驰交冀越。桥外车音响若雷,桥畔阑干明似月。
可怜杨柳袅晴烟,才见藏鸦又噪蝉。东西沟水分岐路,南北烟霜感岁年。
沉璜使者辞芳甸,联壁才人遥出饯。别浦清沙漾縠纹,回溆秋涛收组练。
飞盖临风缓去旌,青门落日彩霞生。悬知濯锦江边梦,转见卢沟河上情。
病里闲愁如织。落花残、小庭人寂。倦梳慵裹浑无力。
恰寄到、雨前新叶。慰消渴情何极。泛清芬、者般颜色。
绿尘飞盏,碧香生颊。风定处、竹垆烟直。
枫冷吴江,雁飞南浦,家家黄叶堆门。听暮砧声急,日已黄昏。
记忆当时三径,尽飘零、松菊犹存。荒城里、止看摇落,未见花繁。
销魂。故乡此际,佳节醉西园,篱畔芳樽。念秋光狼藉,安得移根。
屈指重阳将近,思往事、杳杳无痕。伤情处,但看鸦飞,水绕孤村。
亭林奚事怒沉河,吴季从闻出塞歌。万里寻亲今有几,只身负骨痛如何。
完巢生死恩难报,题墓容衰事已多。两卷丹青皆血泪,勉承苦志莫蹉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