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词是以轻倩婉媚为风格特色的,但是此词则属例外,显得豪迈飘逸,朝气勃勃。这可能是作者抒写壮怀宏愿的少时之作。
上片抒发风华正茂的旺盛意气。“青锦缠条佩剑,紫丝络辔飞骢。”意谓所佩之剑是以青色锦条装饰的,而所骑之马则是用紫色丝绦做成的缰绳。一开头这两句,表现出作者少时,既好读书,又重仗剑交游,颇有李白那种傲岸不群的自由解放精神。第三句更把这种精神明确点示出来了:“入关意气喜生风”。这和李白诗“意气人所抑,冶游方及时”,无疑同声同调,一脉相承。“年少气吞云梦”这一句,再进一步把他的少年意气作了形象化的渲染,与前面一句构成点染写法。“云梦”,为古泽名,在湖北安陆县南,本二泽,合称云梦。司马相如《子虚赋》云:“云梦者,方九百里。”又云:“秋田乎青丘,榜徨乎海外,吞若云梦者八九于其胸中,曾不蒂芥。”此处作者显系化用《子虚赋》之语,来表达自己的凌云壮志,气概不凡。
下片想象科考及第的金色美梦。“金阙日高露泫,东华尘软香红。”“泫”,露光,谢灵运诗有“花上露犹泫”句;“东华”,东华门,为宋东京宫城东面之门的名称。这过片两句意谓:将来赴宫阙廷试高中,宴开琼林,那时空中红日朗照,花枝树叶上的露滴也辉耀着五采,何等惬意;新进士们骑马进入东华门,出游天街,红尘软绣,又何等荣光。这正如苏轼《送蜀人到殿》所写的:“一色杏花红十里,新郎君去马如飞。”接着“争看荀氏第三龙”一句,更点明自己确是为雁塔题名的进士,即在幻想中成龙了。按东汉荀淑有子八人,皆备德业,时称八龙。也许,谢逸排行第三(姑作如是设想,待考),便借用荀氏八龙自称“第三龙”。歇拍“春暖桃花浪涌”,既为写景佳句,结得有韵味,也寓有高中之意,表达了作者的自得情怀。《三秦记》云:“河津一名龙门,桃花浪起,鱼跃而上之,跃过者为龙,否则点额而已。”当时,作者自信未来如鱼跳龙门,定会跳过去而化为龙的,科举仕途将一帆风顺。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尽管他才气横溢,学识渊博,却屡试不第,只得以诗文自娱,少年时的金色美梦彻底幻灭了。
此词具有如此豪迈飘逸的风致,是由它的题材社会意义广泛及作者抒写的壮怀宏愿所决定的。这也说明了,即使如“远规《花间》,逼近温、韦”(薛砺若《宋词通论》)的婉约派词家谢逸,亦能写出豪放词,在词风上并不存在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牡丹经雨发香芽,满地新红因饿鸦。利嘴可能伤国艳,只教春色入凡花。
征车晓出高唐城,行行数里天未明。晨星灿烂渐东上,银河淡荡将西倾。
山寺疏钟云外度,马蹄踏遍溪桥路。轻裘冷烈怯霜风,旷野冥濛滃烟雾。
东方向曙海气寒,沧波拥出黄金盘。阳乌空中曜灵彩,六合瞥素馀霞丹。
穷壑阴霾尽消没,万象森森毕呈出。淑气冲融满太虚,一览顿令豁胸臆。
驱驰渐远村落稀,栖鸟飞鸣绕树枝。儿童处处候樵牧,烟火家家勤早炊。
车从伦镇暂停毂,三五村翁献醽醁。咨询风俗近何如,咸道身閒衣食足。
安得天下苍生皆若斯,端为吾皇颂清穆。
坏山压城杀气黑,一夜京城忽流血。弓刀合沓满掖庭,妃主喧呼总狼藉。
驱出宫门不敢哭,血泪满面无人色。戴楼门外是青城,匍匐赴死谁敢停?
百年涵育尽涂地,死雾不散昏青冥。英府亲贤端可怜,白首随例亦就刑。
最苦爱王家两族,二十馀年不曾出。朝朝点数到堂前,每向官司求米肉。
男哥女妹自夫妇,腼面相看冤更酷。一旦开门见天日,推入行间便诛戮。
当时筑城为郊祀,却与皇家作东市。天兴初年靖康末,国破家亡酷相似。
君取他人既如此,今朝亦是寻常事。君不见二百万家族尽赤,八十里城皆瓦砾。
白骨更比青城多,遗民独向王孙泣。祸本骨肉相残贼,大臣蔽君尤壅塞。
至今行人不叹承天门,行人但嗟濠利宅!城荒国灭犹有十仞墙,墙头密匝生铁棘。
陟陟丹厓,千仞其巍。沿厓采芝,沿厓采薇。姱彼采芝之人兮,商山之人兮。
姱彼采薇之人兮,西山之人兮。沿厓求之,松云且深。
沿松求之,远隔云岑。杖藜云岑,悠悠我心,猿鹤遗之音。
猿鹤遗音,于彼厓侧。鹤舞斯翔,猿舞斯立。丹厓主人,猿鹤为群。
玄裳缟衣,以友以宾。以友以宾,以月以年。握粟饵鹤,投粟愚猿。
葛翁在后,安翁在前,乐谁与言。
其乐只且,厓云之坂。云红竹根,映日将晚。云赤竹苍,竹阴昼长,昼长竹风凉。
竹苍厓苍,映日成丹。望望丹厓,界天东南。倚天东南,既乐且闲。
看缥凤翩翻,于也永欢。
永欢维何,倚厓饮酒。饮酒且歌,乐此眉寿。且歌维何,声声太和。
鹤友凤宾,于厓之阿。倚厓维何,铸鼎之丹。火烘丹煖,倚厓以看。
炼彼鼎丹,倚厓以飧。铸不老颜,拄杖天东南。
柱杖四尺,沿厓歌且谣。及此秋期,天阔烟消。烟消天高,寂间沉寥。
偕我赤松,偕我玉乔。不乐昨夕,庶几今朝。采芝以饭,采松以烧。
酿酒十觚,醉我二三子,醉则弃瓢。
弃瓢何所,挂松之枝。秋风萧萧,自天吹之。风吹我瓢,声炒我耳。
我醉厓石,扶醉以起。醉倚厓石,足履如砥。醉见厓石,绚烂锦倚。
吁嗟乎厓之跂兮,天地撑拄兮。吁嗟乎厓之峙兮,君子乐只兮。
